剛剛在ESWN讀了李怡的社論,節錄如下:
蘋 論 : 天 變 道 亦 應 變 , 且 放 棄 好 大 喜 功 之 道
發 這 番 議 論 , 是 因 為 看 到 網 上 不 少 讀 者 對 筆 者 前 天 的 《 蘋 論 》 提 出 批 評 。 對 於 筆 者 在 文 中 提 到 的 「 天 譴 論 」 , 若 有 人 誤 認 為 「 天 譴 」 是 譴 受 害 的 同 胞 , 筆 者 深 表 遺 憾 , 並 願 為 引 起 誤 解 而 道 歉 。 天 譴 的 說 法 , 是 漢 代 董 仲 舒 提 出 來 的 , 針 對 沒 有 任 何 權 力 可 制 衡 的 專 權 政 治 , 提 出 災 異 是 「 天 」 對 「 天 子 」 的 譴 責 。 災 異 的 受 難 者 自 然 是 老 百 姓 , 但 掌 權 者 面 臨 災 變 , 也 會 動 搖 權 力 的 統 治 , 因 此 , 一 遇 災 異 , 「 有 良 心 有 知 識 的 人 民 , 便 會 在 這 種 非 科 學 的 解 釋 下 面 , 把 皇 帝 所 犯 的 過 失 , 一 五 一 十 地 數 出 來 。 」 ( 徐 復 觀 語 ) 這 種 藉 「 天 譴 」 而 迫 使 掌 權 者 自 我 檢 討 的 做 法 , 古 代 曾 大 為 流 行 。 在 文 革 黑 不 見 天 的 日 子 , 發 生 唐 山 大 地 震 , 徐 復 觀 也 藉 「 天 譴 」 來 促 當 時 的 毛 皇 帝 作 自 我 檢 討 。 以 他 長 期 關 心 國 族 、 民 生 的 情 懷 , 他 自 然 不 是 認 為 天 要 藉 地 震 去 譴 責 受 害 的 窮 苦 百 姓 。
至 於 並 非 實 行 專 權 政 治 的 民 主 國 家 , 那 麼 災 變 就 是 災 變 , 無 人 認 為 需 要 藉 此 去 批 評 或 警 告 掌 權 者 , 因 為 平 時 人 民 都 有 批 評 政 府 的 權 利 。但 無 論 如 何 , 天 譴 說 是 非 科 學 的 , 它 只 是 在 沒 有 任 何 權 力 可 制 衡 掌 絕 對 權 力 者 的 時 候 , 一 種 不 得 已 的 做 法 。 帶 長 期 以 來 民 胞 物 與 的 關 懷 , 筆 者 看 到 電 視 上 凄 苦 的 災 民 , 難 免 泫 然 鼻 酸 , 豈 會 幸 災 樂 禍 ?
在現代社會,自由、民主當然有其可貴之處,但自由、民主是目的嗎?不,我們真正需要的,是幸福。我們得到自由、民主了,但如果它們都建立在謊言或謬誤之上,你要不要?如果自由、民主的代價是捨棄真理,你要不要?你問,真理是什麼呢?我想,真理不等同事實,更不等同知識,真理是一種光照,既內在,亦超越。我們能真正認識到一種事實,是因為這種光,但即使我們無知,只要肯坦然承認,那麼我們依然是活在真理之中。那時我們才是幸福--幸福就是活在真光之中。自由、民主之所以可貴,不就是讓我們更容易觸碰到真理,發現到自身的存在嗎?所以我很難明白:一些不斷把自由、民主掛在嘴邊的人,為什麼總要公然拒絕真理?我嘗試用李怡這段社評說明一下,主要分兩方面講。
1.搬錯權威
為什麼要提董仲舒和徐復觀?如果明知天譴論本身沒有道理,而你卻在慘劇後穿鑿附會,乾脆道歉就是了,拉董仲舒和徐復觀下海,是為了壯大聲勢,抑或分擔責任?而且李怡掉書袋也掉得不對(其他智障人士自然不在話下):首先,單講中國歷史,至少在商、周時代已有這種災異之說,絕非「漢代董仲舒提出來的」,舉一個例:漢文帝二年十一月,日食,文帝詔曰:「朕聞之:天生民,為之置君以養治之。人主不德,布政不均,則天示之災以戒不治。」(《漢書.文帝紀》)當時,董仲舒只有一歲。第二,從人類學角度看,這種「天人感應觀」是人類早期社會的普遍現象,無分族裔文化,如果李怡看過Sir James Frazer的《金枝》(The Golden Bough),恐怕不會再說得這樣振振有詞:
At a certain stage of early society the king or priest is often thought to be endowed with supernatural powers or to be an incarnation of a deity, and consistently with this belief the course of nature is supposed to be more or less under his control, and he is held responsible for bad weather, failure of the crops, and similar calamities.[...] and therefore if drought, famine, pestilence, or storms arise, the people attribute the misfortune to the negligence or guilt of their king... (Chapter XVII)
回到最初問題:為什麼要提董仲舒和徐復觀呢?大家當然明白,因為他們都是鼎鼎大名的儒家學者,搬些權威充撐場面,就好比陋婦化上濃妝,好歹也遮一遮醜。可惜,「天人感應觀」本是巫王時代的土著產物,一心想和儒家拉關係,卻諷刺地搭上非洲西岸一個蠻族,就像冒充貴族的人,到頭來被揭穿只是野種,我也着實替他難過。
2.刻舟求劍
一天,你見到有成年男人當街撒尿,便問:「你幹什麼?」「撒尿。」你說:「為什麼不上廁所?」那人理直氣壯地說:「小孩子不也是當街撒尿嗎?他們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小孩跟你不同......」他打斷你:「撒尿就是撒尿,小孩撒得尿,我連屎也可以拉。你奈我何!」一說畢,他便當場蹲下來大解。
古人講災異,主要並非「針對沒有任何權力可制衡的專權政治」,而是由於風氣所趨,大眾都相信這套理論。故當時有這樣的進諫方式,是與其民間信仰、文化背景及知識界域不可劃分的。試問當今之世,還有這些條件嗎?在這個普遍接納科學、理性的廿一世紀,居然理直氣壯地抬出巫王的世界觀來「制衡專權政治」,以為古人可以做的,我也一樣可以,甚至變本加厲--這叫「有良心有知識」嗎? 不,這叫「當街拉屎主義」。不止這樣,董仲舒(及劉向父子)的天人觀不是單純的「神義論」(divine justice)--這只是香港一些反智者的誤解--而是建基於一種「以類應之」的心物平行世界觀(可參考《春秋繁露.同類相動》),其儒學內的源流可上溯《月令》及《洪範》,類似思想也就是西方神秘學的「小宇宙」(microcosmos)。所以李怡之流的講法,不論置諸時代環境還是學術脈絡去看,都是徹頭徹尾的謬論。
民主也許是好的,但真不希望由一些為了政治利益而不擇手段的笨蛋來爭取。
相關文章:
讀「天譴共犯論」有感


25 意見:
文筆流暢,內容精要,我實在火候未到。
发表天谴论不止李怡等港人,上海大学历史系教授朱学勤就曾用「天谴」暗示地震:
"这就是天谴吗?死难者并非作孽者。这不是天谴,为什么又要在佛诞日将大地震裂?"
朱学勤是南方都市报作家,所以比起李怡触发的回响更大。现在只有历史系博士丶凤凰卫视评论员杨锦麟不点名批评过李怡的做法有违知识分子的为民之本。
至於站长提过的另外两位天谴论作家,倒是闻所未闻,网友及其他学者从来都没有评论过他们。
倉海君,你給人連結了,
是個細睪只敢躲在自己地方中傷你的垃圾
不用告訴我了,我沒興趣理會,這場鬧劇也應該結束。想看的話,看下面Martinez in Great Britain吧,起碼得啖笑。
匿名一:單從那幾句文字,我反而不太看得出那位作者說「天譴」的意思。因為其實林忌說的「天譴論」主要是認為災民是「共犯」才會有天譴。
匿名二:對,既然如此,的確不應再說下去。
面對別人的反對意見,從來只懂說人「膠」而不回應(不知道是不能不懂還是不敢),那他們又怎麼會錯呢?反正錯的人都給打成膠人了。
李怡真係冇膽, 只敢躲在蘋果中傷你的垃圾, 唔敢想新春秋, 點可以唔識新春秋, 而只在蘋果寫文呢?
今次政府處理手法雖然不是完美,
但大處的確沒有可以抽水的地方,
連阻撓外國救援的戲都沒得唱,
惟有找個天來抽水
耿慶國,這位科學家在2004年曾聲稱他研究了過去洪水發生的規律:他提出過去2000多年來每逢金星擋在地球和太陽中間,黃河就會氾濫。
如今有人稱這位科學家原來過去還一直成功預測地震,只因得罪當權者,以致懷才不遇。(據林忌的留言,還是百分之百準確呢)這位李世輝先生是何許人?據我非常有限的了解是,數年前他曾經為一件叫做「無偏二極管」的發明品背書。
http://www.gmw.cn/01gmrb/2005-04/21/content_219445.htm
無偏二極管不是一套武功,它是一個「自主創新發明」。發明者稱聲只要把它放在高於絕對零度的溫度下,裝置就會從環境中提取熱能,「奇跡般」輸出電力。
布倫特原油現報125.10美元。
謹供眾遊人參考:
http://diumanpark.mysinablog.com/index.php?op=ViewArticle&articleId=1159671
另,從天譴論戰,我反更有興趣於「因果報應」或「活該」等應否用,如何用等問題。不知諸君能否指點一二?
論戰?
何解這幾篇澄清學說的文章只是被歸類為"論戰"?我話肥力是女人,肥力澄清自己是男人,因為他的身體構造確實是男人,兼且附有大量驗身報告可供證明.然後居然被看成肥力"搵交嗌",這會不會太荒謬?如果只是將這幾篇文章看成"嗌交",未免忽略了入面許多解說地方的參考價值了.
我明我明,呢趟三方打文,自係唔少解說詞,又左引右引,但我未及細嚼,一掂到就先聞到論辯味,甚至火藥味,——你睇我咁打都知——故用「論戰」一個蓋幾乎「了結」o左呢幾篇文,甚至畀閣下以為我一言蔽之,莫理箇中大中小義,實非存心如此。
但除o左嘗試正源清本,上一個留言我問o既問題,近來都係我有興趣所在,若然大家想傾又唔想而家傾,記得先,日後再論又點話。
肥力:
我想先講講為什麼要「左引右引」。第一,因為論證是理性討論的本質,我不是那一對絕代白痴,以為流着口水鼻涕大小二便同時失禁,別人就會立即信服。第二,其實整件事可以分兩方面評論:一是說話此行為本身(saying),二是說話內容(said)。李怡現在做的,就是藉said(即「以天譴論批評政府是合乎儒家精神」)的正確來確保其saying的正確,只要他的said保得住,那麼他就可理直氣壯地說「知識分子應該因獨立而引起異議」。我假設大部份人不質疑他的said,但依然會非議他的saying,那麼結果就會出現下面兩套是非:一是李怡那套,即「said可以合理化saying」,二是我所預設的大眾那套,即「said不可以合理化saying」。由於兩套是非標準不同,那麼李怡就依然可以「據理力爭」。唯一可以連他最後一塊遮羞布都撕掉的方法,就是證明他連said都是錯的,那麼他的saying就不攻自破了。「左引右引」,就是為了證明他講的天譴說,其根源乃先民迷信,不是冠冕堂皇的儒家,而且也要澄清即使是漢儒的天人感應,也不是單純的天譴。吃掉儒家這隻棋子,他就正式被「剝光豬」了。
真正的討論,沒錯,就是這樣麻煩。
你問:「因果報應」或「活該」等應否用?如何用?
應否用?你指用來評論地震?首先,「因果報應」是什麼?如果你指的是佛家的因果說,單從said的層面講,應該沒有一位佛教徒可以說你錯,因為緣起是佛法根本;但在saying的層面說,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因為saying牽涉時、地、人,也要看你的動機,沒可能抽象地說對錯。但佛家講因果,主要是讓我們明白及接受當下的處境,繼而鼓勵我們以願力改變將來,而不是用來合理化災難,更不是用來為自己的政治立場服務。希望我說得夠清楚吧。
了解。
而「因果」或「活該」應用之問,想知的並不是單指地震而言,而是推展至評點日常生活,還有解釋眾人的反應,如說某某遇到某事,是否「報應」,或某某的行為,活該(已)遇到某事,或該對他做些甚麼,一類。但你的回應也答上了。
eric:
對你的「論戰」一詞我也有異議,其實幾方之中,只有倉海君的文章稱得上論戰。
林忌、李怡之流不過是將些似是而非的理論和概念擺弄,我和刁民不過是將一些基本概念釐清,或者更貼切的說,是道出我們心中的「天譴」定義。刁民的文章不過是一些很簡單的想法,實在談不上甚麼「論戰」。
而由於林忌借用一些浮光掠影的概念來抽水,要認真討論便先要做很多資料搜集,這點我的確是懶得這樣做。
為甚麼?當一個人面對反對意見時,從來只會當人是「土共」、「五毛黨」、「膠人」,而永遠不會認真思考自的的想法是否有問題的時候,我多費唇舌作甚?
所以這次我是由衷的佩服倉海君的。
我的看法:http://www.xanga.com/hystericireul/657137889/item.html
這算不上"論戰".hystericireul你又將林李抬高了.他們幾時有想討論過?既然沒有,又何曾"論戰"?
林生連月球引力、聖嬰厄爾尼諾、地質研究、土方法、統計學、量子力學、統一場論、中醫學、環保學等都搬出來支持四川天譴論了!
都是那句,我要投訴盟軍二戰時沒有將共犯德國人,日本人全數坑殺。
樓上那位匿名不會是「林生」自己來宣傳吧?如果是,「林生」真的很可憐。哈,今天要騙人很簡單,首先用關鍵字google一堆資料,塗脂抹粉一番後,便胡亂堆砌成篇,網上這麼大,總會有些蠢人條件反射地驚嘆:「博主讀書好多呀,人肉百科全書呀!」
但真正的論證不是靠多--我現在不妨告訴那些白痴,要講董仲舒「天譴」,應該翻開《漢書.五行志》,那兒有數以百計的「案例」可用來騙人--而是靠論據與論題的相關性,再配合清楚及具邏輯的闡釋,那麼命題才算初步確立。當然,無論我如何明明白白解釋,甚至寫一篇《天譴for dummies》來指導他們,他們也無法勝任,因為他們唯一的自衛機制就是失禁。臭,已經是其最大殺傷力武器。
題外話。
剛收到朋友電郵,提及關於四川地震預言的numerology問題,問我如何否定其可信性。這是我的答覆:
「天人感應、numerology可以是迷信,也可以不是。迷信是相對於理性去講的,在古代,天譴不是迷信,但今天是;在先民社會,天人感應也不是迷信,但今天是。但即使在今天,天人感應也可以不是迷信,如果你是用存在現象學或神秘主義的角度講,天人感應是非常有啟發性的,根本榮格(Jung)所講的就是這一套。我最有興趣的,其實就是東西文化中這一脈思想。但當然,你說地震是天人感應,我不信,因為地球沒有人類時,地震不震?不如說太陽發光也是天人感應吧。另外,預兆、命定、鬼神,我自己是相信的,但肯定這些,不等於肯定天譴,簡單一句:日常生活我們不要用這些系統去思考(否則是迷信),但要用這些去追求宗教上的『超越』。」
我這個留言,對象是新春秋中真正研究秘學或玄學的朋友,不是一般公眾,更不是用來評論地震。Jung提出的「萬物為一」(unus mundus)、同時性(synchronicity)等概念,其實就對應了漢儒的神秘學思想,也是古代宗教的現代演繹(再強調一次,這跟「天譴說」有很大不同)。有興趣的朋友,可看看Jung的"Flying Saucers",還有Richard Tarnas的奇書 "Cosmos and Psyche",都是現代學者詮釋天人感應的經典。讀者不要忘記:新春秋不一定指孔子的《春秋》,也可以理解為New Age。
倉海君應該慶幸黃林都沒有"佩服"和"崇拜"你,要不然每次你發文後都搶先替你的論說解畫,兼且"歌功頌德",到其時真是無故被化上丑妝,比死更難受.
林李二位,若然真誠想信呢件國寶(同其他「國寶」)咁堅揪,而唔係借人地的「受壓迫形象」黎合理化自己的天譴論,好應該拿拿林呼籲各界捐款,或者自掏腰包,比呢班現代伽俐略做研究經費--件國寶掩埋左三十年,比兩位政治評論員執番出黎,你地唔係提佢兩句就丟低佢唔理下話?明知人地受過迫害,你又開名又盛,即係暗示當權者拉人姐?
拿,如果一個星期內唔見兩位公開向國際社會呼籲,打救呢群專業科研人員,日後佢地有咩頭暈身慶,我就當你兩位係專制極權嘅共犯架啦。
值得註意的是林文對儒傢思想的麯解。即儒傢到底是怎樣看待天人關繫的。董的《春秋繁露》當然是林的支撐,但林并沒有意識到儒傢在這一問題上的多樣性認識。比如孔子認為天道不言而四時備焉,又說黨政者應該糢徬天道“垂拱而治”。這裏的“不言”、“垂拱”顯然認為“天”對待世間的態度大體上是不幹預的。所以有“上天不仁,以百姓為芻狗”的說法。註意上天不仁,但也不殘忍,上天是客觀而無情感的。這樣說來上天怎么會降下“天譴”髮洩不滿呢?因此,荀子就認為天道異變是自然現象,怎樣認識全看認識者自己(《天論篇》)。張載則認為“民胞物与”是天道的真正要求。對人即如此要求,那么上天自己又怎能痛下“殺手”?所以,林對儒傢的認識是狹隘的,無知的,惡意的去追究,則其頗有“選擇性理解“的嫌疑!
大家留言... 有條女在blog 寫了一些無良話 :http://www.akzone.com.hk/reply.php?zone=forum&id=439219&order=last_reply&page=1
另外, 蘋果日報又有專欄佬陳也又在寫無良話:
http://appledaily.atnext.com/template/apple_sub/art_main.cfm?iss_id=20080515&sec_id=38167&subsec_id=38173&art_id=11109456
發生地震的汶川是藏族自治區,西藏剛暴動,發生風災的緬甸,又在前些日子暴動過,從來沒想過什麼天譴,反而有點陰謀論,地震和風災可以人為的嗎?
“天譴論”本是悶到抽筋的題目,
在平時拿出來, 人根本懶得去討論,
今次兩派借題發揮互劈,
"東方友"暫勝"蘋果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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