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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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辭掉工作大半個月了,現正投入書店工作。書店將會在銅鑼灣駱克道開業,到時請大家多多光顧(當然不是小偷那種光顧)。

其實我們本來想用青少年創業資助協會基金那筆錢(YBA),不過那間東西(我不稱之為機構,因為實在太廢了),真的是養著一大幫垃圾,靠他們批錢也不知要等上多少年。我已經學劉備三顧草蘆般上去三催四請,第一次上去,見到有個reception妹妹,坐在那裏閒著,問她幾句,什麼都不清楚。然後幾間房都坐了一些年青人,他們都在那裏閒談著,每日只是開兩點至八點,上去兩次都找不著創業主任。然後就隨便找個哥哥仔出來敷衍打發我走,真是他媽的混賬。

終于最後一次上去,見到個創業主任在吃午餐,然後又找個哥哥仔出來跟我們理論,連日期都答覆不到,只推說忙忙忙。好啦,政府就是資助這班垃圾來資助我們。他們其實除了免息貨款之外,真係沒有其他的benfit,你說如果是資助而不是借的話,我或許會跟你磨時間,但卻不是,所以也談不上什麼嗟來之食。你要知道商鋪是不會等人的,你今個禮拜問價,可能下個禮拜便給其他人租去了,但我足足個多月前網上申請,到現在也沒有一個回覆。所以現在寧願借低息財務也不借那些政府資助的垃圾基金,就算他們肯約見我們,還要審批一段時間,又約見又甚麼甚麼,因此奉勸各位朋友,如非必要,創業盡量不要指望政府。所以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政府的扶貧委員會做了兩年便要打烊,你看看那班無腦的官員,就知如果靠政府做事,需要等救援的人一早便餓死了。

不過由于沒有入息證明,借不了錢,那末唯有靠那僅餘的錢了。學毛主席般說,多快好省,建設間好的書店,不過,人有多大膽,越大膽越快會破產,到時真是仆街冚家剷咯。

以前看過梅馨老闆寫的販書者說,深有同感,雖然未開業,但壓力隨之而至。在香港開書店的確是燒銀紙的玩意。其有數得計,這根本不是什麼秘密,書的溢利一般是兩成,即是假設你來貨價,人家批發給你做六折(這個是以港台書為例,內地版圖書連上運費,匯率差價,加上打折比較少,來貨當然未必有六折),你賣八折,溢利便是兩成。那末假設你有十萬元turnover,你就有兩萬元net profit,一般來說,以銅鑼灣樓上舖為例,有落地玻璃的一樓要三萬多元租金,二樓要二萬多,有些可能萬多元就成了,那末扣除租金,還有電費及其他雜項(假設你有員工的話),一般七除八扣後,你如果跟人合夥的話,真的賺得不多,隨時更會賠本。香港六百多萬人,有的書店其實不算太多,有特色的更少之又少。台灣比咱多幾倍人口,但特色書店多我們可止幾倍?至少台灣有專賣同性戀物品的晶晶書庫,也有專做女性主義書籍的女書店,甚至例如北京的知識份子書店-萬聖,你在香港通通都找不著。以前的曙光可以算是香港最好的文人書店,往後便後繼無人了。當然我這樣說,你一定以為我又想開一些什麼高檔次式的波希米亞式的書店,又或者一些專賣艱澀生僻的文史哲書店?當然自己買可能會,但如果開書店是這樣的話,不到兩個月必定倒閉。不過,在我印像中,在民國有間書店做得很成功,奈何卻有人眼紅,告上軍閥政府,這間便是張競生與朋友開的美的書店,他在當時很有話題性,請美女做店員,我想我在香港逛書店這麼久的歷史,都未發覺有一間書店有美女做店員,這真是一個缺失。

其實我常在想,明明自己討厭討好那些無知的顧客,但又想自己賺到錢,這似乎中存在著弔詭。家境異常貧窮,還要等我每月交錢接濟,卻還走上燒錢之路,似乎真的壽星公吊頸。這個世界便如此荒謬,尤其是香港這個地方。在這裏生活便不得不接受這些荒謬。當你討厭消費主義,原教旨資本主義的時候,卻想盡辦法要刺激人上來書店消費,要盡量利益極大化,這裏便是一個弔詭,就正如香港政府拆天星,拆皇后,設法想解殖,然而卻用上殖民地時代政府清拆→發展的邏輯一樣地荒謬。

不過當然,我知就算專看理論書,有理論僻的朋友,家中都會有一些消閒書或軟性的讀物。純粹想賣理論的書,如走序言書室的路線的確很崇高,但我總覺得,書店的受眾不是學者,而是每個人都可以走入書店,理論並不一定要拒拆大眾,而且這裏有一個危險性,便是很容易落入一種沙文主義的困境,菩薩向獅子說法也會變作獅子身啦,還有例如「先以欲釣牽,後令入佛智」、「離世覓菩提,恰如尋兔角」之類的說話。我們也沒有為往聖繼絕學那樣崇高,但我們也不希望說什麼狗屎垃圾都賣(當然這只是希望)。三地來說,香港除了那幾間大學出版的書比較有保證之外,有時聯合集團旗下出的學術書也有一定水準。其他真的乏善足陳。當然還有些小型出版社,如素葉文學,以前的青文,獲益,及一些我都忘記了他們出版社名字的小出版社,也在默默畊耘,出了不少有質素的文學或社科類書籍。

當然,可能有人會認為我的品味或學識根本未到家,這個我承認的,所以我也在上面強調了,我們不會專做學術圖書,因為你有時以為自己有能力能分辨到那些是好書,但可能在一些人眼裏你這些品味也是不甚了了,就像《酒徒》中的「我」對麥荷門的文學品味評價一樣,可能我只是另一個麥荷門。不過我覺得這個世界總需要一些傻仔,正正有麥荷門這些人,世界才不至于太乏味。或許這樣說,至少如何分辨劣書的難度會比較低。就以一些blook為例,市面上出了好幾本,我只粗略看過兩本,不點名批評了,只是有些隨便在網誌上摘幾篇就當作書籍發售,加上單單是賜序,自序便去了差不多四份一本書,內容也不甚了了,有本更離譜,大篇抄襲香港網路大典都不註明出處,真有誤導讀者之嫌,這些書都在大談一些阿媽是女人之類的言論,似乎香港的blook風氣還有待改進。當然我不一定說他們的書都劣,但至少我不會浪費這些閒錢去買。我心目中,一本書應該像酒般,擺得越久越醇,你每次喝都有不同的感受,而不一定要一些一看完,笑完就可以即棄的書,又或者一些垃圾明星出的寫真集,兩條傻仔或一條傻婆在那年那裏所影的幾幅相,買了回家,看後也不知有什麼得著,倒不如買本龍虎豹回家打飛機更有實際用途。

如果你將來發現在我們的書店發現有這些書的話,請你不要驚訝,這裏有幾個可能性。最主要的可能是我們妥協了,等錢開飯了。或者這背後也要問問香港人,到底你們的腦袋都去了哪裡了?

好啦,廢話已經多說了,囉囉嗦嗦的,我也嫌自己麻煩!先解釋正文書店的來由,先由正文說起,正文這兩個有幾個解釋:

1)本文或謂主要文句。
《左傳‧隱公九年》「十一月甲寅,鄭 人大敗 戎 師」晉 杜預 注:「此皆 春秋 時事,雖經無正文,所謂必廣記而備言之。」
《朱子語類》卷十一:「大凡人讀書,且當虛心一意,將正文熟讀,不可便立見解……學者觀書,先須讀得正文,記得注解,成誦精熟,。」
《儒林外史》第一回:「這不過是個楔子,下面還有正文。」
俞樾《古書疑義舉例‧兩字義同而衍例》:「蓋古書未有箋注,學者守其師說,口相傳受,遂以訓詁之字誤入正文。」
茅盾《你往哪裏跑》:「讀者諸君:這一章是本書正文的一個『楔子』。」

2)本字。
章炳麟《文學說例》:「父子、君臣、夫婦,各有正文,而昆弟獨假於『韋』、『朿』之次第,其後乃因緣以製『弟』字。」

3)指合乎正常寫法的文章。
南朝 梁 劉勰《文心雕龍.定勢》:「故文反正為乏,辭反正為奇。效奇之法,必顛倒文句……正文明白,而常務反言者,適俗故也。」

當然還有其他的解釋,例如字號,如唐嚴維的字及五代閩國賈郁的字等等。

我們主要取第一種解釋。而我們亦揀了一個義大利文的名字給它,叫testo,這在英文叫text,是勉強能接上對譯的字。

Text的語源是來自拉丁文的texere,意即to weave,去編織的意思,這個也有點像《說文》對「文」字的解釋:「錯畫也。象交文」。又例如《詩經‧小雅‧六月》的「織文鳥章,白旆央央」,都有一種交錯編織的意思,當然「文」的最本義未必像說文般說,也有學者考證文的本義是人身上的文飾,或紋身的紋,如吳其昌《殷墟書契解詁》:「蓋文者,乃像一繁文滿身而端立受祭之尸形云爾」;徐中舒《甲骨文字典》:「像正立人形,胸部有甲骨文之紋飾,故以紋身之紋為文」;朱芳圃《殷周文字釋叢》:「文即文身之文,像人正立形……即刻畫之文飾也」;陳夢家《釋「國」「文」》:「『文』的原義,可有三種推測:一、古代有斷髮文身的習俗,文即文身。二、古金文『文』字常于胸中畫一『心』字形,疑像佩飾形,文即文飾」等,當然這種說法都有點像Robert Bringhurst的"The Elements of Typographic Style" 中所言: "An ancient metaphor: thought is a thread, and the raconteur is a spinner of yarns -- but the true storyteller, the poet, is a weaver. The scribes made this old and audible abstraction into a new and visible fact. After long practice, their work took on such an even, flexible texture that they called the written page a textus, which means cloth.",這些的編織物就像文飾一樣,交錯地織/畫著。

不過當然到現在的引伸義,在現代漢語來講,正文一般是指有主要的內容,有別于序言、目錄、附錄又或者後記之類的文字,而英文的意思也都差不多(當然另一個解釋是文本,但這個牽涉到一些文學上的文本理論,如文本非封閉自足,乃無限敞開等,不過不及在此細論。)

每本書當然都有其正文,小說如是,詩歌如是,散文如是,研究理論亦都一樣,每本書都承載著正文,而正文亦正正是書本最重要的部份,互為體用。當然我們這個文,並非說,你有懂得幾多,對不少的文章都滾瓜爛熟,當然最重要的是希望大家「文質彬彬,然後君子」,不致于「三日不讀書,然後語言無味,面目可憎」。所以我很喜歡《文心雕龍》,一開始《原道》篇已經說「文之為德也大矣」,然後到「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到最後「道沿聖以垂文,聖因文以明道」,學問再高也未必有用,這或許是很多人誤解中國文以載道的原因,願各位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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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中秋佳節豬花花兄誠邀吟詩作對,奈何本人詩作向來索莫乏氣,無風之騐也。因此亂呈爛詩一首,難得豬兄大量,小弟汗顏耶!

不逢海月共潮生,清水灣頭雜雨聲。
久悟心光無變滅,未妨夜色有晦明。
斜斜樹影橫山徑,颯颯秋風帶鳥鳴。
欲折芳馨將遠寄,汀洲遙望暮雲縈。

倾心何意论平生,不爱烝民爱郑声。
襟袖今宵隔碧海,湖山此际对清明。
歌诗尽作连连看,黄犬应知夜夜鸣。
珍重相期书卷外,邻家犹是旧缇縈。

前兩首是豬兄的朋友恒樂兄所作,下一首是豬兄所作,俱佳作也

中秋已過一陰生,窗外了無打葉聲。
未得掣鯨游碧海,那來風骨別區明。
詩吟閑雅思龍臥,遣句空靈羨鶴鳴。
夢繞還家青石外,無心出岫看雲縈。

而這首是小弟之劣作,與前兩首相比,高下立見,唯有貽在此讓各位訕笑一下,令這個Post Mid-Autumn Festival都能樂透一下。詩名就暫擬作叫《和豬花花兄朋友詩用同韻》吧!特附錄于此。

14 留言:

wally 說...

祝客似雲來,生意興隆

katana 說...

開在那兒,記得詳列地址。

hystericireul 說...

其實我也一直很想開書店,奈何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人──或者是志同道合的人不會找我。

但無論如何,我一定會經常上來的,因為我很想知道,開一間書店會有甚麼困難。而如果有甚麼要幫忙的地方,也請隨便出聲。(舒生有我的電話了,不吝賜電。)

我認為理想與面包不一定是完全相拒的,但比重可能有不同。或者說到尾還是那句「衣食足而後知榮辱」吧。

沈二少 說...

一定幫襯!

舒爾賽 說...

re: 各位,預定十月初開,就在銅鑼灣駱克道五百號三樓b室,歡迎參觀

katana 說...

樓下有什麼店易應

舒爾賽 說...

銅鑼灣地鐵詀c出口,莎莎樓上

katana 說...

嘩,貴租死喇,今時今日起碼接近三萬

BilDub 說...

地點易記。你書店哪日開張? 我來看看自己有幸成為第一位顧客否(but I bet you won't be happy about that).
若我挑了你心中屬"無知"一類的書, 你不要在心裡說我"無知"啊...
你文首說的那類人, 便是典型的賤畜了。
實話實說, 我覺得衛斯理的書真是陳年佳釀來的。
不用想這想那的, 想入的書, 該入的書, 便入吧。

舒爾賽 說...

還未確定日子開張,不過你是否第一個顧客實在不是小弟能控制的範圍之內。
不過如果你來,就算只來閒逛,我也會非常高興

katana 說...

在街上望看到了,比樂文要走高一層。
書店能否寄賣限量版日本酒呢??倥可能是不佔地方之收入呢,或者一角弄個【品味】空間便可以寄賣一些特別東西~~~
另外閣下會弄出版社否??

舒爾賽 說...

katana兄,如果我無記錯,賣酒要拎酒牌,我怕呢樣做唔到啦。
不會做出版呢樣係真

暗黑的卡夫卡 說...

Good luck!
"我心目中,一本書應該像酒般,擺得越久越醇,你每次喝都有不同的感受,而不一定要一些一看完,笑完就可以即棄的書,又或者一些垃圾明星出的寫真集,兩條傻仔或一條傻婆在那年那裏所影的幾幅相,買了回家,看後也不知有什麼得著,倒不如買本龍虎豹回家打飛機更有實際用途。"

I totally agree with you...well, I don't buy those books now, I just download lol

I will come next year when I am back for good...

Nick 說...

你好,我是不認識你的,我是在搵一些關於"青少年創業資助協會"的資料才找到來你這處,關於這個"青少年創業資助協會"我有些說話想說,如果你是參加過他的計劃,你很有可能已經中了騙局了,因為這"協會很可疑,我有網友提起他,所以去了他的網址查看,他的網頁內提及的資料很可疑,所以再從網上查看他的資料,雖然在一些討論區及yahoo智識內的解答都是比較正面的,但細看之下你可以發現會有一些共同可疑點,而且你在政府資料內是查不出有他的相關資料,所以你可能已經受騙了,我諗他可能在取巧地用另一間機構的近似名稱在行騙,"青少年創業協會"跟"青少年創業資助協會"只是相差了2隻字,你要小心看清楚!!加上你提及上去查詢時的情況,跟很多行騙集團的拖字訣手法很相似,所以我建議你可以自行調查一下之後看要不要決定報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