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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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元晉武之際,酒泉之西三千里,有國曰狩豐。其國尚殺,民不耕不牧,率以狩獵為業。茹毛飲血,日食禽獸無數。

一日,一大德之漢,途宿狩豐,朝見狼虎之殘骸,暮聞鵠雁之驚唳。不忍,乃見其王,曰﹕

「國危矣。王至百姓莫不以狩獵為樂,飛禽申冤於上帝,走獸乞憐於冥君,今鬼神俱怒,禍臨旦夕之間。」

王恐。又曰﹕

「不若去獵從農,絕葷喫素;老衲願日夜誦經九九遍,以息天地之怨恚,超度飛走之亡魂。罪必宥,災必免。」

王曰﹕「善。」

對曰﹕「毋背此誓。再得罪,不得救矣。」

王諾,即禁民狩獵。

三日,民故態復萌。禁,止。又三日,民狩獵如故。再禁,止。又三日,復狩依舊。

王怒,遂令人焚林四月,夷山林闢耕地,舉國為農。

西域至今黃沙萬里,寸草不生,羽爪盡絕,皆狩豐之故也。狩豐焚林,以禁獵也,而所殺酷於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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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看過了三峽好人, 蠻好蠻好.

全 片其實以兩個人的故事做主線, 故事的地點都是在三峽的庫區. 基本上三明的故事為主, 趙濤的故事為副, 電影的主線都是在尋這個字, 三明尋老婆, 趙濤尋老公, 不過一個破鏡重圓, 一個好來好去分手. 與之前的相比 (我看過的站台, 世界), 三峽好人的故事性明顯增強, 但紀錄片的手法則有所減少, 不過仍然是很賈樟柯的風格. 電影大概都是要如實地表達中國三峽庫區的狀況, 透過外來人作為視點進入峽區去看. 其中有幾幕是很精彩. 當三明第一次去到奉節時, 三峽的拆卸工人教他認夔門, 拿出了一張紙幣, 把背面的圖案給他看. 個人解讀中我覺得幾有味道. 三峽整個工程, 得益的是什麼人? 是庫區居民? 是下游居民? 是官員? 還是拆卸工人? 整個三峽工程究竟是為人還是為錢? 錢和三峽成為同一樣的東西, 諷刺味道頗濃. 電影中的配樂亦很配合主題, 上海灘的音樂配合著移民的畫面, "浪奔 浪流 萬里濤濤江水永不休 淘盡了 世間事 混作滔滔一片潮流". 電影其中一幕三明去了一個夜晚的表演場地, 主音大唱酒干倘賣無, 鏡頭緩緩掃過一副副老實的庫區人民黝黑的面孔, 配合著歌詞"多麼熟悉的聲音 陪我多少年風和雨 從來不需要想起 永遠也不會忘記 沒有天那有地 沒有地那有家 沒有家那有你 沒有你那有我 假如你不曾養育我 給我溫暖的生活 假如你不曾保護我 我的命運將會是什麼", 導演想表達什麼樣的母體主線就顯而易見. 電影貫徹始終都是在說明同一個主題, 片中各人都是在圍繞著幾樣基本的東西而勞動, 就是片中出現的幾個字, 酒, 煙, 糖, 茶, 基本的生活所需. 到最後, 三明和一眾拆卸工人回山西挖煤, 每個人都在卑微的活著. 不過和世界一樣, 片中小馬哥的死, 好像有點不必要 (安娜和女主角在夜總會碰見) . 總體來說, 賈生的這部電影在紀錄片和電昐故事之間比以往取得了平衡 (或者是折衷, 商業化諸如此類) , 亦沒有那麼長 (105分鐘) , 比較好看.

最後三明兩夫婦吃糖的時候後面的一座大廈倒了下來, 讓我想起fight club男女主角最後一幕看著大廈被爆破倒下, "這是一個特別的時刻"

講 起三峽, 我十年前曾到過三峽一游, 當時因為大壩快動工, 所以趕緊去一遊. 片中出現的那個龍門大橋 (小三峽出口的那一座) 想當年是十分高的, 現在片中看似伸手可達. 十年間變化竟是那麼大, 高峽出平湖, 有時都不知道這工程的目的是什麼. 以後我或者會再去三峽, 但我心知我最懷念的還是以前水急浪翻, 兩面崖如鐵壁的三峽, 小三峽還有縴夫的三峽, 而不是平靜得一如十幾個船灣淡水湖的三峽.

看慣了節奏緩慢的賈生電影, 現在看其他電影反而覺得太快了.

士多啤梨啤梨蘋果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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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多啤梨外觀呈紅色心形,果肉甘甜清香,其有滋養補血、健脾健胃、利尿止瀉等功效。其營養價值高,故有「水果皇后」的稱號。

啤梨外觀翠綠上窄下圓,果肉在熟透時非常鬆軟甜膩,其有潤肺生津、寬胸解煩、滋陰降火、瀉熱化痰等功效。唯其性質微涼,體質虛寒者忌多吃。

蘋果外觀紅嫩,果肉爽脆,當中含有大量果膠,這種可溶性纖維質可以降低人體內的膽固醇及壞膽固醇含量。此外,蘋果中的鞣酸、粗纖維及有機酸有坐於排泄,能把腸道內積聚的毒素糞便排出體外。

橙的果肉被一層厚厚的苦澀果皮包裹著,果肉一般甜中帶酸帶微苦,當中含有大量維生素等營養物及鈣、磷、鐵等礦物質。橙能寬心隔止嘔吐,且有解酒、醒酒及去魚蟹之毒功效。

士多啤梨的清香,是不能在啤梨、蘋果或香橙身上找到。
啤梨的甜膩,也不能從士多啤梨、蘋果或香橙身上發現。
在士多啤梨、啤梨或香橙裡,亦嚐不到蘋果的爽脆,在蘋果、士多啤梨或啤梨處,也不會有香橙的酸甜。
所以若然想要士多啤梨的味道,乾脆去吃士多啤梨好了,千萬別吃了啤梨、蘋果或香橙,然後預期或要求當中有著自己想要的味道。

談談我對於正音正字的兩點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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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話短說,所謂"正音正字"的問題其實和文化研究一點也不沾邊,請不要引開大家的注意力。只有兩點"技術性問題"是值得注意:

一、教人正音的博士只懂反切和平仄,見過的韻書可能只有廣韻,他是徹頭徹尾的不懂音韻學。在利用廣韻上面的反切時犯錯是不足為怪的。這種十萬人中也無一人懂的學問,我是不會深責於他的。我唯一深責於他的是為什麼這麼多年還不花點時間學懂音韻學而仍舊四處喧嚷要正他人的發音。在音韻學方面你若要找權威,我建議你讀王力的著作,不要找錯了人。

二、一個古時候用漢語的人固然可以造一個字表示一個"語",而另一個異時異地用漢語的人,只要他遵循一般的造字條例的話,其實也可以另造一個字表示同一個"語",這原是無可厚非的;所以,你不能硬說古書上面找到的就對,今人寫的就不對。例如說形聲字罷,一邊是形符,一邊是聲符,兩相結合成一個形聲字,這是一個造字條例。所謂的正字其實九成以上都只不過是個形聲字,用一個古人造的形聲字反對一個今人造的形聲字,我不見得這會令大家的中文水準上升多少。假使你喜歡考證一個"語"古代的寫法,我是十分的贊成的,而且也有興趣看看;但不要說這就是正字,頂多只能說這是個古字;世上是無所謂正字不正字的。這是懂不懂文字學的問題。

其實我不反對有人出面教人寫和讀,但是要有一定的專業水準;我也希望大家的中文水平與日俱增,但方法不是推廣所謂的"正音正字",而是多讀點好的古書。我相信真正懂語言學、文字學的人是會同意我的見解的。

吾言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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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多篇正字的文章中﹐我也不敢發表什麼評論﹐一來既不多懂﹐二來也不大覺得有興趣。言語最基本的目的就是傳情達意﹐如果生硬把字改寫改音﹐只會混亂語言。去考究一下本來不是壞事﹐去混淆公眾字詞﹑韻彙﹑溝通則有嫌矯枉過正。我前兩年回港就試過原全聽不懂新聞報導員當時在說什麼﹐連語言的基本function也發揮不到﹐所以呢﹐我看那些所謂正音還是不需要的。「子曰:“辭達而已矣。”」《論語‧衛靈公》話說清楚就可以了。

要解釋當中道理﹐我則可以說個少年時的故事: 話說自己九七年‧夏﹐有夜百無聊賴﹐走到旺角廟街﹐求不得有個看相了叫我過去﹐心內暗喜正好打發時間﹐卻顯著遲疑的眼神﹐像被他勸服的才走了過去。都差不多十年了﹐當中詳細對話當然不記得﹐不過我記得一行埋去我就話無錢﹐問我做盛行我就叫佢估﹐他要我名字我就潦草書﹐說到姓名學我就扯到易經﹐東拉西扯耍了差不多一個鐘﹐到最後那個約四﹑五十的漢子也無我咁好氣投降: "喂! 大佬﹐都係搵兩啖飯食嗟。" 我結果也拿出三﹑四十蚊打完場﹐實在平過我打機(香港的街機常set 去hardest level, 我玩RPG 還可﹐當年打街霸﹐雷電一類就真係輸得慘)。

「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后君子。」《論語‧雍也》。究竟質和文﹐文和質如何才算平衡﹐我相信也難以找出一定標準。看看粵語正音推廣協會架構一大堆先生﹑校長﹑律師﹑會計﹐我看其實正字正音為次﹐製造文化噪音呃兩啖飯食為主。為什麼有些字改﹐有些字不改﹐訂立不少雙重標準? 因為本來著眼點就從不在字上﹐只不過要做出關注﹐引起輿論﹐在商業角度﹐正反雙方其實也達到目的﹐各有各賣書做節目﹐話唔埋其實兩方也在串通(這樣想又像過於陰謀論了。)﹐什麼環保﹑禁煙﹐隨了少數關注民生的人﹐很多聲音也是乘機﹑附和。熱血青年﹐莘莘學子也樂於作這局中棋子﹐花掉光陰在研究無關痛癢的一兩隻字點讀法。想起舊年七月見過幾句寫給沙士比亞研究者的戲言﹐在此怕亦能發揮異曲同工之妙:"Of course, it's a great fun to sit around and argue for hours over which 16th century luminary might have written Shakespeare's plays and why, detailing your arguments with extensive citations, semantic analysis and complex anagrams. Indeed, it's hard to imagine what could be funner! Sure, you might be missing out on great sex, great food, sunshine and exercise, but you can rest easy knowing you've wasted years of your life trying to prove a premise that's probably wrong and really not all that important anyway." 人﹐就是容易痴迷﹐沒得說什麼對錯﹐也不重要﹐只是活於不同程度的執著中。

幾點澄清︰由文研中的權力理論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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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敢說自己是文化研究者的,因為「文化研究」作為一個學科的範圍實在太廣泛,在討論到這個問題時,文化研究者還需要結合到符號理論去,而我當然沒有這樣的能力。我慣用的不過是權力和話語的理論,嚴格來說我也是一個文盲。

首先,我想對於權力理論,就先要回到傅柯的幾部著作中,看看我所說的權力是一種怎樣的東西。我是傾向把傅柯的著作視為一套沒有自相矛盾的理論,這點當然也仍然在各傅柯研討者之間有爭論,但要是牽涉到這場爭論,恐怕我這篇文章得寫個四年。

權力是隱藏在其他關係之中的,是引致分割、不公等等的條件,可說是在特定時空下幾乎所有力量關係的母體(HS, 94)。而知識是透過權力被構成的,而不單是構成權力的條件。知識型(episteme,由於我不懂在此打法文,所以請大家將就將就)就是一在某時代貫穿所有學科的「理性」。知識(在OT中專指人文學科,而在AK中也包括了社會科學的知識)是被時代所操控的。如果說,傅柯的討論也不過限於人文 - 社會學科範疇中的話,其後孔恩(Thomas Kuhn,我也不懂打德文,對不起了)和拉卡圖(Imres Lakartos)對於典範(Paradigm)的討論就補充了傅柯的不足。

我傾向於把一套套的方法視為一副副不同的眼鏡。於是,藉用傅柯的這副眼鏡,我們可以看見世上並沒有任何可以獨立於社會背景和時代的知識(有關這點,更進深的參考有Joseph Rouse, ‘Power/knowledge’, in Gary Gutting ed.,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Foucault,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4.)。可以說,甚至歷史知識也是建構物,世上沒有任何知識是對的,沒有一個論述可以被稱為「對」。傅柯的研究指出我們要求的不是對的論述,而是要避免「危險」的論述,即一論述層面中只有一種論述而構成的「一槌定音」式學術論調。而且在OT中傅柯可以說是主要拿字典和百科全書來開刀,指出一切的字典、文法、字義都不過是時代建構的,透過字典去把字義固定,因此字典所受到的時代影響也特別深(陳傳興,〈關於百科全書與辭典之幾點聯想〉,載張漢良編,《方法文學的路》,頁四十四至四十七)。由此看來,即便是以字典或者其他「工具書」去考掘字義,對別人的用字作出對或錯的評價,也是一種危險的論述。我並不是針對倉兄和舒兄的研究,而是指出自白頭的何先生開始一切於這個方面作的論述都是透過某種權力(工具書等構成的知識)去作出的危險的論述。我並不是說兩位和何白頭之間誰是誰非誰對誰錯,也沒有能力作此判斷(我的「聲明自己沒能力」也是針對這方面的宣稱)。而是透過這一個點,去回顧整個論述背後的權力,這樣的論述顯然是一種對知識、權力的論述而非對文字語音的論述。

要說「學術遊戲」,則我個人傾向指的就是大量徵引文獻使文章能夠構成知識的一種態度。我會指出這種是一個「學術界中的知識型」,傾向於透過大量徵引文獻,並輔以合適的注腳樣式,以把自己的文章塑造成學術論文,而在這種格式以外的,不管它有多言之成理,也一律當作是非學術的遊戲文章。而我則相反,傾向於視該種寫作模式為一種遊戲,其中並不一定帶出任何真理。在這個前設下,我才可以說整個討論不過是一些學術遊戲,丟書袋的文章。

於是,在整個討論中帶出殖民文化的色彩也變得理所當然了。為甚麼?因為參照到傅柯的理解,整個時代中無論是知識或者建制,甚至流行文化,也是出於相同的權力網。於是語言代表著族群認同,也涉及到權力分佈之中,也受到殖民時代特有的權力網所制約。回到廣東話作為殖民地的方言的論點中,殖民時代的最大影響可以說是把官話變成英語,於是廣府話的書寫傳統就更易,甚至是被刻意的割斷。以屌字為例,它是一個古字,而今寫「門小」則是六十年代警方錄口供用的發明物。談到殖民權力的重要性,就是在於它使傳統的文化精英淡出語言的製造和使用權力,而它所吸納的就是不諳傳統文化的被殖民者。於是這群人製造出香港特有的書寫傳統。至於沒有被殖民的地方,它們的方言也可以被全國不同的人書寫,正如五四時代的作家把大量的方言引入到文學中。

然後我們就回到廣東話的傳統中。我談到廣東話(這個詞也是一個特有建構,因為事實上這種方言在中國傳統中是被稱為廣府話的。一字之差也可顯現出族群認同)。廣東話有沒有衰落呢?事實上沒有,新詞一直的被製造,而且這一種特有的書寫傳統是已經依賴文字而非言說而被傳遞。一種語言的興起靠的是口傳,但說到要流傳下去,則非要靠文字不可。在James Joyce年代的愛爾蘭語的衰落可見。五六十年代的粵語片和粵劇理所當然的也支持著廣東話的興起,事實上,一種語言取得代言權當然不可能是十幾年間的事,這起碼需要兩代人的支持。然而我特別以六七十年代的流行曲和電視劇舉例(而不是代表書寫傳統的金庸、倪匡),是因為它們在那個時代發揮了一個很重要也很顯而易見的功能。

話語的確是一個知識場,決定你能說什麼和應怎樣說。在現在廣東話的應用上,似乎是由大眾掌握,然而問題就是在於當要決定我們應該怎樣說時,現在就有權威挾文獻古典來,告訴我們「一個字的演變過程、典故的源流考證、今古音不同、考本字等方面」,然後要我們讀「正」字,這就是一個權力的搶奪了。可以簡單的說,這種行為是透過歷史和文獻等學術權威形構一個「廣府話正讀」的權力施向香港人日常讀的廣東話。至於香港人日常讀廣東話並且對其內涵的豐富更加被視為「非正確」的語言用法了。

至於傳統文化,其實我更傾向於這是民國時代重構出的話語。不過我姑且先談談某些比較著名的說法。一種當然是中六七那本課本中的「精神」,這理所當然是廢話,古聖賢當是人禽之辨的東西被他們拿來當文化精神。其次就是一整個思想世界,例如審美觀等等,再其次就是習俗、傳統,然後就是物質文明。這幾種不同的定義也在不同的場合中被運用。現在先分一分類,我說的流觴曲水是一種習俗,排九麻將是物質文明,成語是語言傳統,拜山掃墓也是習俗。文人唱和那些傳統在民眾間就是送禮、請客的傳統。好,就語言傳統來說,我們對成語運用的「錯誤」就正正是香港人和傳統文化的不同和脫軌。那些正字專家正正就是拿這些「錯誤」去作文章,把我們拉到「傳統」中。再說,拜山掃墓和流觴曲水同樣是習俗,讀王羲之的蘭亭集序中可知,那時是每年的三月三日都要修禊,現在這個習俗去了哪裏呢?再說拜山,是否火葬、土葬,是插花還是燒紙錢?燒了多少衣服包?有沒有食物?那些食物是生的還是熟的?這些都是傳統下來應該遵從的習俗。很多人以為現在香港還有醮打就是很傳統,可是我們仔細的閱讀這些儀式,就會發現它們已經和傳統距離很遠,很多儀式都按了一種香港式的理解去處理。這樣我們還沒有跟中國傳統脫軌?於是某些學者又會回到那種「精神」的論辯中,說拜山的傳統不在於燒香插花,而在於思源云云 - 這些卻是「人禽之辨」,可不是文化傳統﹗

回到權力的問題中。以上的論辯都在突顯一種香港傳統和中國傳統的相異,而某些人正因為回歸後的權力處境(不要聯想到政治壓力,這裏的權力也可以包括時代處境),而重構不同的文獻知識,再使用這種知識去施行正字正文化的權力。

我不希望討論變成一種執著於代表人物的論爭。事實上許氏兄弟、吳宇森、李小龍、周潤發、成龍、都能代表香港。至於古龍,他好像是台灣人,不是嗎?許氏兄弟表現的是香港人的生活,他們的戲中沒有用「錯」字?事實上以上的那堆人所表現的難道都不是我說的香港文化?船頭尺很中產嗎?還是你認為成龍的搞笑式武打是中產的享樂?至於你認為整個節目並不中產,那我們不妨去考究他們的形象。他們無論是衣著、打扮、樣貌等等,會使你聯想到社會上的哪個階層?選上去的教授助教們呢?還有,他們的選景會令我們聯想到怎樣的風格?不是中大就是某些「看上去就很貴」的餐館,整個節目所塑造出的生活是一種怎樣的生活呢?

最後,身份認同不再按地域的劃分是人類學家Gordon Mathews的見解(Gordon Mathews, Global culture/individual identity : searching for home in the cultural supermarket, New York : Routledge, 2000),至於本字考證和身份認同的問題,就在於文字的使用是一種文化建構,而透過文化建構,就可以確立一種身份認同。比如說群體之間的一個dem beat現象,就是一個透過言說去建立身份認同的例子。而言說正是一種語言運用。簡單的來說,香港獨特的環境會產生「巴士」這一個名詞,而我透過說「我搭巴士」又反過來確立我的香港人身份。如果強要我說「我乘公車」,則我在言說時並不能確立我的身份認同。現在的「正字行動」正是希望透過規管言說,消磨這種特有的身份認同。

kai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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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香港電台的節目提到近日香港的年輕人有一個叫"kai"的流行語,意思大概是很傻、很呆、跟不上潮流(這麼說,我就真的很kai了)。主持人沒有解釋來源(或許也不知道),只是說不是黑社會的背語。我懷疑是不是源自國語的「凱子」(kaizi,意思也差不多)?大家請為我鉤沈一下。

一個文盲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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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都不想把這裡變成炮轟中大中文系「正字運動」的基地,也不希望每位成員都寫些無論價值觀和思路都大同小異的東西,倒不是怕人誤會我們「黨同伐異」,而是一來我很怕悶很怕單調,二來又擔心有成員可能會為了迎合他人(包括讀者或其他組員)而忘掉自己。很高興看到Lestsariel的貼文《正音遊戲︰「說廣東語」的話語權》,很明顯,Lestsariel的想法和立場都跟這兒慣見的東西很不同,確是本年的一個好開始。

文化研究或什麼話語霸權後殖民之類的東西我一概不懂,所以想趁機向Lestsariel請教一下。如果我問了一些很愚蠢的問題,請勿見笑,因為我是真的不懂。

一.Lestsariel說:

我沒有說這種正音正字的遊戲是對與錯。雙方也都有某種文獻上的理據去辯是非,我實在不希望也插到這些丟書包玩理據的學術遊戲當中......「爭奪話語權」沒有褒貶的意義,我個人還是比較福柯式的,認為學術討論根本就沒有甚麼絕對的對與錯。

以我理解,Lestsariel的文章重點是「論述背後的權力機制」,而我和舒爾賽則旨在用音韻訓詁等傳統考證方法質疑甚至駁斥博士的假權威論述;按常理,大家做的事情都不涉及「對與錯」(即應然與否)這個近乎是倫理上的考慮,除非Lestsariel認為批評或辯論這行為本身首先有必要合理化吧,否則我真的不明白:何以他要多番強調自己沒有對此作是非判斷?但如果他所謂的「對與錯」,不是指批評或辯論這行為本身,而是指我們和博士之間誰的持論較正確的話,那他就必然要「插到這些丟書包玩理據的學術遊戲當中」--然而他第一段不是早說過「我不是語言學的權威,也沒有讀過甚麼中國的經典」嗎?那麼又何以要再多番強調自己沒有作是非判斷呢?(既然早已聲明自己沒能力的話)

令我最不解的是,既然已多番強調自己沒有作是非判斷,但Lestsariel的用字卻充斥着欲蓋彌彰的是非判斷。請留意「丟書包玩理據的學術遊戲」這幾個字,尤其是「丟書包」,任何對文字稍敏感者都知道這講法一般而言帶有貶義(即是說別人「為了滿足虛榮而沒必要地、沾沾自喜地炫耀學識」),再比照一下其上下文理,我絕對有理由相信: Lestsariel即使沒明確指出這種正音正字的遊戲是對與錯,但不屑的語氣和負面的評價早已洋溢於字裡行間,何不坦蕩蕩地說出來?Lestsariel如果直截了當罵我和舒先生無聊,我真的會看得更加「舒服」(正如匿名讀者所言一樣)。

還有一個次要的問題:什麼是「學術遊戲」?假如有人的英文文法錯了,我拿出一本文法書指出他的錯誤,那麼我是否在玩「學術遊戲」?Foucault的「知識-權力-話語」理論又是否極端到認為除了歷史以外,即使是文法、字義(即為一般人所接受的字義)、讀音等都一概「沒有『對』的論述」?通過文獻證據去探討語言運用的歷史發展(即我和舒先生所做的),本來就不是要追求某字某音「絕對的對與錯」,而是要指出「正字博士」因為忽略和曲解了這種歷史發展,結果錯解了某些字的音義,在這方面來說,只要讀者有足夠的判斷力和閱讀能力,為什麼就不可以判斷孰對孰錯?恕我無知,我實在看不出這些簡單而具體的問題(跟英文文法問題一樣)有什麼玄奧之處,令Lestsariel要出動到Foucault的權力機制來闡釋其對錯之難言?我以前、現在,相信甚至是將來,都不是學院中人,行文風格和形式更毫不「學術」,徵引不同典籍只是為了立論更充實,以免閉門造車、自以為是,且言之有據是任何理性討論的基礎,誰說是「學術遊戲」或學術討論的專利?一個「普通讀者」(即Dr Johnson和Virginia Woolf所謂的common reader)若不置身於「學術遊戲」之中,難道就沒有資格反駁學院中人?又是否當我一持之有故、言之成理地反駁學院中人,就等於「插到這些丟書包玩理據的學術遊戲當中」?而「學術遊戲」又是否只是你一廂情願的「建構」呢?這種「學院主義」,哈,又是否跟東方主義一樣,都是掌權者為了鞏固自己霸權而想像出來的話語呢?

(走筆至此,忽想起一句諺語:One fool can ask more questions than seven wise men can answer;我其實共有十四點要回應Lestsariel的文章,但第一點已經寫了這麼長,還不自覺問了十二條問題,想到自己還有十三點要寫,都幾驚,Lestsariel若沒空,粗略回應一下就可以了。)

二.Lestsariel說:
在殖民地時代,廣東語是方言,是不能錄於筆墨的語言。(第二段)

讀過文化研究的人都喜歡講殖民,但是否所有問題和現象都涉及殖民呢?有時為了「學以致用」,文化研究的學生或學者就會不惜一切,甚至漠視具體情況和邏輯來把他們花費不少金錢、時間和精神學來的理論硬生生地套進某議題上,因為他們若不把事情跟殖民扯上關係,他們就似乎會徹底喪失發言權。例如上述的句子便有這問題:廣東語是方言,是不能錄於筆墨的語言,但這跟殖民地時代何干?無論是殖民地時代之前或之後,又無論香港曾否是殖民地,廣東話都是方言(否則是什麼?);至於是否能錄於筆墨,就要看具體場合和那個字是否太冷僻:例如你寫信給一位不諳粵語的內地同胞也用廣東話不成?至於懂不懂得寫那個屌字,跟是否能錄於筆墨,更是兩個不同的問題吧?所以希望讀過文化研究而又重視「方法論」的Lestsariel說明一下,廣東話是方言這事實,跟殖民地時代有何關係?在後殖民時代或前殖民時代,廣東話又是否不是方言?

三.Lestsariel說:
如果我們接受語言與思維結構及身份認同之間的關係,那我們也就不難解釋廣東話的興起。(第三段)

首先請告訴我廣東話何時衰落,才解釋廣東話的興起也不遲。Lestsariel在第三段似乎把六十年代末界定為廣東話興起的轉捩點,他提到「我們不再怎樣看邵氏的國語片,不哼黃梅調」,卻不提及五六十年代已流行的粵語片和粵劇,也不提及陳寶珠、蕭芳芳和任白,目的似乎就是要引出「廣東話的興起」這現象,請問這現象是否Lestsariel自己的「建構」?用同一個邏輯,現在很多人都不看港產片不聽廣東歌,那又是否「廣東話的衰落」?

四.Lestsariel說:
我們每個人都會說廣東話,我們都有著建構、豐富廣東話內涵的話語權。我們不再「識女仔」或者「追女仔」,而是「媾」女。這個「媾」字初時止於口語,不能錄於筆墨,我們香港人成功的創造了這個口語。(第四段)

他們(正字學者)要令香港人知道「我們實在不會說廣東話」。香港人不會說廣東話,廣東話的發言權在他們的手中。(第七段)


說我們的日用口語可以豐富廣東話內涵,我明白,但一加上「話語權」三字,我就不懂了。話語是一個知識場,決定你能說什麼和怎樣說,現在就廣東話的日常應用這方面而論,當然是由大眾掌控這話語,而且古往今來都是這樣的。但問題是,當涉及一個字的演變過程、典故的源流考證、今古音不同、考本字等方面來說,話語便轉變了,因為這些都跟廣東話的日常應用無關,當然要由對這方面有認識的人負責,這不是學者利用學術把戲將「文化話語權」從大眾手中奪過來,而是根本就涉及兩種話語,對嗎?至於我和舒君的批評文章,也只是用第二種話語來反駁正字學者而已,跟香港人豐富廣東話內涵的話語權了不相干,是不是?

五.Lestsariel說:
九七回歸沒有讓我們得以置身於中國傳統之中,在九十年代出產的電影文本都在述說我們香港人和大陸的「他者」之間的差異。我們和中國傳統顯然的脫了軌。(第五段)

所謂的傳統中國文化根本不曾存在於香港文化之中,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你了解古中國人如何生活嗎?你說,香港人比中國人更有中國傳統,作為受到那些「中國傳統文化精神」廢話篇章的人來說實在情有可原。然而這完全是一套我所說的「以傳統取代香港文化」的建構。香港生活中哪有傳統文化的影子?流觴曲水?魏晉風流?文人唱和?還是京戲崑曲、古琴洞簫?(第三個留言)


請問Lestsariel,傳統中國文化指的是什麼?流觴曲水、魏晉風流、文人唱和就是傳統中國文化嗎?是誰說的?我們平時用的成語算不算?拜年、掃墓、爬龍舟又算不算?文人唱和以前也只是少數讀書人的玩意,如果只舉這種例子,恐怕「傳統中國文化」從來都不曾存在過,因為這從來就沒有在大眾流行過(假如那文化的定義要雅俗並包的話)。Lestsariel說:
我不是專業於文化研究的,但是其中一個文化研究的目的就是把一些「人們習以為常的,認為沒有問題的問題」發掘出來。不,不止文化研究,應該說,所有的學術研究也應如此取態。我們不是解答問題,而是點出問題之所在。

那麼Lestsariel也要先想想「我們和中國傳統顯然的脫了軌」這句話是否真的沒有問題,再想想什麼是傳統中國文化,最後不妨探討一下以上的論述背後有什麼權力機制。

六.Lestsariel說:
在以往,代表香港文化的就是王晶,就是黃霑,就是一群「沒有雅俗分界」的香港人。然而現在我們要排斥那種文化了,儘管我們懷舊,我們卻是懷我們想像中的舊......香港人中產化了,開始看不起人了,也受不了自己的文化是粗鄙的,是口語的。(第七段)

這段話又是如何「建構」的?王晶和黃霑是以往香港文化的代表嗎?又是誰說的?倪匡、金庸、古龍、吳宇森、李小龍、周潤發、成龍、許氏兄弟、任白......去了哪兒?我們真要排斥嗎?Suki、沈卓盈、王貽興(《最緊要正字》的主持)很「中產」嗎?我真的完全不明白。

本來我還想問一問Lestsariel本字考證跟身份認同的關係、廣東語如何「回歸」到中國的傳統中--沒讀文化研究的我,可做夢都沒想過兩者原來能夠「分離」--身份認同如何能不按地域區分、香港人身份又是否另一種「建構」、何謂「建構」等分為八大類牽涉數以十計的問題,但我覺得最好還是不要太過分了,畢竟,自己的無知是沒理由要別人來承擔的。對,我是「文盲」--不折不扣的文化研究盲。

6/1/2007補:

Lestsariel的回應《幾點澄清︰由文研中的權力理論說起》

大太監李蓮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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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田壯壯的大太監李蓮英, 一開始同治死了, 劉曉慶做的慈禧左一句他右一句他 (稱同治), 已經倒了一半胃口. 尤幸導演都算跟足歷史, 沒有故弄 玄虛, 好像是崔玉貴推珍妃下井 (是崔玉貴向宮女往談錄的口述作者曾侍候慈禧的宮女榮兒說的, 西狩回來後崔玉貴就被趕了出宮). 不過如果導演是想較 深地描寫慈禧或李蓮英的話, 我就覺得並不是太深入, 導演試圖用不同的歷史事年來表達李蓮英不同的一面, 好像和醇親王去檢視北洋水師的謹慎恭微, 對 慈禧的忠心耿耿, 討老婆時的衝突心理, 但卻年份太散亂, 不能好好的貫穿整個故事, 我寧願田生以一件事去描繪慈禧, 光緒和李蓮英的關係.

至於李蓮英的下場? 他在民國時突然暴斃, 野史記載他是被人殺害, 頭首分家, 後來紅衛兵挖了他的墓 (最鐘意挖人山墳), 證了這一點云云.

正音遊戲︰「說廣東語」的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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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電視節目引某白頭何君及某大學某系某些權威的話語提倡所謂的正音正字說,然後某些博學多聞的君子就引經據典說這些權威都不過在吹水,引申談到這場正音正字運動的必要性等等。我不是語言學的權威,也沒有讀過甚麼中國的經典。我用的是另一個角度,談的就是「說廣東語」的權力問題。

在殖民地時代,廣東語是方言,是不能錄於筆墨的語言。於是我們儘管有大大個「屌」字,卻放著不用去另造一個「門小」的字。那個時代,英語才是主流語言,代表著權力。能夠寫和說好的英語就代表著有一定的社會地位。這是一個非常肯定的事實。而另一方面,五六十年代的中國知識份子運用的也不是廣東語,他們用以建構揚名海外的新儒家系統的是國語。於是「Kant」不曾叫奸得而是叫康德,「Pottinger」是璞鼎查。廣東話表徵的並不是(西方)政府或者(中方)文化傳統,而是一種土著文化。那時的流亡學人都當自己是「客居」香港而已,這是一個誰都不能否認的事實。

如果我們接受語言與思維結構及身份認同之間的關係,那我們也就不難解釋廣東話的興起。由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的粵語市井逗趣歌,到七十年代末許冠傑的鐵塔凌雲和八十年代無線電視劇經典主題曲,我們看見的是作為香港人的身份認同語言︰廣東話,開始進入並主導我們的生活。我們不再怎樣看邵氏的國語片,不哼黃梅調,而去看家變、季節,唱著「變幻才是永恆」。甚至我們只消比對一下金庸的初版和第二版的射雕英雄傳,也看出那種由「列位看倌」的生硬傳統北京式章回小說,變到頗地道、香港的語言、寫法、表現方式。這些證據所表明的,就是透過廣東話,一種有異於東方傳統和西方官僚的「香港文化」正在成形,而成形的過程又是和廣東話的興起有著莫大的關係。

於是我們每個人都會說廣東話,我們都有著建構、豐富廣東話內涵的話語權。我們不再「識女仔」或者「追女仔」,而是「媾」女。這個「媾」字初時止於口語,不能錄於筆墨,我們香港人成功的創造了這個口語。然而這還不夠,拍電影的字幕組很負責任的把「溝」推廣到大眾之中。於是我們不單口說「溝女」,也手寫「溝女」,這種「溝」所帶有的某種流氓無賴的花花公子氣,也是「追女仔」之中沒有的。我們建構出這種文化之後還不夠,我們甚至要造字,於是把「溝女」理所當然的寫作「媾」,這下我們成功的創造了一種香港獨有的大眾文化。當政府還是用英語書寫文談的殖民政府,當學界還是強烈的區分起「的」和「底」的意思,香港人就在建立一種用廣東話言說和用廣東式中文書寫的大眾文化。如此,我們經過了八十年代,九十年代。

九七回歸沒有讓我們得以置身於中國傳統之中,在九十年代出產的電影文本都在述說我們香港人和大陸的「他者」之間的差異。我們和中國傳統顯然的脫了軌。於是香港就保留了一套殖民地式的官僚制度︰英式中文和各種英語實用文。而學界,當老一輩客居香港的反共學者相繼謝世,八十年代改革後的中國訓練的一批不會整天大叫馬列毛主義唯心辯證法的學者相繼出現,台灣也不是沒有反共的學者,然而他們的共同語言卻總不曾是廣東話。我們的語言令我們仍然是一個他者,外於傳統的,本土的香港人。

於是為了使廣東語回歸到中國的傳統中,為了使「香港人知道自己是中國人」,廣東語開始被正音正字化。彷彿我們只消抱著廣韻說正音,拿著辭書寫正字,我們就得以繼承中國的文化,安心的去當一個中國人。他們要香港用的語言回到古中國,為的不是令我們的書寫統一,而是為了令香港文化成為中華文化的一部份。也許,終有一天他們會找到司馬相如媾女的證據也不定。

在另一方面來看,他們卻是透過學術的權威去攫取香港的代表權。如果香港文化的代表就是廣東話,在以往,代表香港文化的就是王晶,就是黃霑,就是一群「沒有雅俗分界」的香港人。然而現在我們要排斥那種文化了,儘管我們懷舊,我們卻是懷我們想像中的舊。精裝追女仔中的車房仔式香港人,慢慢被妙手仁心中的Paul取代。香港人偶爾會回到茶餐廳吃菠蘿油,然而還是Delifrance的面包最合心意。我們發現,香港文化正在被中產化。香港人中產化了,開始看不起人了,也受不了自己的文化是粗鄙的,是口語的。於是他們就要把這些「錯字白字」、「錯讀」的習慣去掉。他們要令香港人知道「我們實在不會說廣東話」。香港人不會說廣東話,廣東話的發言權在他們的手中。於是他們就可以肆意打扮改裝香港文化,適當的懷一點他們眼中可以接受的舊,然後揚棄他們眼中不能接受的七十年代,邁向美好的新文化紀元去。

按︰我沒有說這種正音正字的遊戲是對與錯。雙方也都有某種文獻上的理據去辯是非,我實在不希望也插到這些丟書包玩理據的學術遊戲當中。學術討論也不過是場遊戲,而如果要我說點「在這場遊戲之中我看到甚麼」的話,大概就是以上那種文化話語權的爭奪把戲吧了。我也不是說兩方面都不對,那種「各打五十大板」的「客觀持平」事也輪不到我做。「爭奪話語權」沒有褒貶的意義,我個人還是比較福柯式的,認為學術討論根本就沒有甚麼絕對的對與錯。所有論述都不可能忽略到其背後的權力機制中,那不代表這些論述都是「錯」的,因為也許本來就沒有「對」的論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