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首領口水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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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倉海君一文,等我又來個執人口水尾,雖然我沒看那集最緊要正字,但根據倉海君首領的講法,執牛耳當然不是「古人會盟時,由主盟者執牛耳」。我舉多幾個例證如下:
清阮元‧十三經注絮‧左傳哀公十七年‧疏:「是盟小國執牛耳。尸猶主也。小國主盟,故使執牛耳也。」又「執牛耳是小國尸盟者也。若以歃血,則大國在先」,另有定公八年:「為盟主,不知盟禮,當令小國執牛耳△(阮挍:「當今小國執牛耳」,宋本、監本、毛本「今」作「令」,是也。),而自使其臣執之」。另外根據《三國志集解》引沈欽韓等人的說法,古代執牛耳者不一定是實力最強大的盟主,而有可能是小國的大夫「尸盟」。
除了倉海君所舉之《春秋左傳正義》、楊伯峻《春秋左傳注》、吳靜安《春秋左氏傳舊注疏證續》等。另據日人竹添光泓之《左傳會箋》中定公八年箋曰:「司割耳取血之事,是卑者之職。故凡諸侯盟,必使小國執牛耳而大國涖之……襄二十七年、哀十七年,皆是以小國執牛耳,後人不察,猶以執牛耳為主盟之稱,誤也。盟法詳隱元年」竹添光泓為清末時人,但同為清末時的黃以周的《儆季雜著》禮三‧執牛耳中卻言:「尸盟執牛耳,盟主之事也,小國不與事。」,不知黃以周語出何故?
我認為尸盟應通司盟,蓋倉海君引杜注曰尸為:「主辦具」,而據周禮‧秋官‧司寇曰司盟為:「司盟掌盟載之法,凡邦國有疑會同,則掌其盟約之載,及其禮儀。」,其司職頗類近,而據辭海的解釋:「司盟者即尸盟者」。而司盟在周禮中附屬于司寇下,其級別為下士,而司寇則在大多諸侯國中均設有此職,為司空、司馬及司徒之下,為卿或士大夫,由此亦可證尸盟原本並非甚麼的盟主。又春秋時楚國有莫敖一職,有總領政事、軍事,有率兵出征,主持會盟等大權,不過自莊公四年後便不常設,可見尸盟(執牛耳)不一定由盟主所做。
然後人可能由于混淆了,以為執牛耳為盟主之事,及後引伸為在某方面居領導地位。
如:
明‧黃宗羲《姜山啟彭山詩稿序》:「太倉(張溥)之執牛耳,海內無不受其牢籠。」
明‧張煌言《複盧牧舟司馬若騰書》:「倘老祖台肯執耳齊盟,則元老臨戎,軍聲克振。」
清‧陳田《明詩紀事戊籤‧楊慎》:「前後七子執盟騷壇,海內附和,翕翕成風。」
清‧孔尚任‧桃花扇‧第四齣:「論文采,天仙吏,謫人間。好教執牛耳,主騷壇。」
因此執牛耳解作在某方面有領導地位只可以算是一種約定俗成的用法。當然我們也無需刻意去糾正,但也希望有關單位多用點心機查書。
而有錯當然要認,蓋之前我的一篇正字的話語霸權,言查遍《粵中見聞》、《粵會賦》、《南越筆記》、《廣東新語》、甚至《廣州府志》、《番禺縣志》,《南海縣志》又或者詹憲慈的《廣州語本字》都查不出騎呢怪為奇離怪(或作虫另)的出處,怎不知早前上網無聊click click下,發覺孔仲南的《廣東俗語考‧釋形體》的腰下有一註云:「……乖拐一聲之轉。青蛙曰騎籬。以腰長也。」不知中大是否典出于此?然我知白宛如的廣州方言詞典中亦有收騎呢一詞,不過查過公共圖書館並沒有此書可借,然中大卻有,可惜本人並非甚麼大學生,只能暫表存疑了。不過此解與倉海君之佝僂亦相通,蓋都為腰長而駝背之形為醜。雖然在此仍有疑問,因為上古或中古虞韻或侯韻之詞在今粵語中與騎呢二字並不接近,不過我又想不出更接近之字。不過另一可證的便是如茄字上古中古皆為麻韻,a字韻尾,在今粵劇中屬爹爺韻,工尺譜中為合,下平聲,如蛇斜邪爺耶茄騎等字,而此堆字在上古及中古均多屬歌或麻部(只有騎字例外),而歌、麻、侯等,依高本漢的上古擬音,其韻尾都為a,則二者有否旁轉,叶韻之可能?還請高明指證之。
不過近來首領罵得最緊要正字多,豬耳菜確有益於首領,蓋豬耳菜有兩種講法(或可能還有其他說法,本人不得而知),如鴨舌草,《江蘇藥材志》載又名香頭草、豬耳菜、鴨嘴菜、馬皮瓜,味苦、性涼。又另外車前子,葉子像豬耳朵,所以又叫它大耳菜或豬耳菜,味甘,性微寒。吃返幾株豬耳菜,可下火也。

7 留言:

倉海君 說...

司盟、尸盟僅字面上相同,應該不是杜注所指,因為司盟是職級,而文中的尸盟是行動或職務,而且我們討論的中心是:執牛耳該由大國抑小國負責?即使司盟級別不高,但大國君主執牛耳也可有司盟輔助,所以不能證明盟禮中執牛耳者必為小國。

至於騎呢,我同意在解釋韻部音變時未夠盡善盡美,但我已無能為力了。但我認為騎呢義屬痀僂,殆無異議,只是K-L-系列的詞(多有彎曲之義)變化極多,鬼神莫測,若要確切說明其音變源流,我只好求教高明了。

qing wa 說...

舒兄,

這裡如斯熱鬧,你正是"得其所哉"!

: )

匿名 說...

舒生每次將要講好多好多野或者要嘩眾取寵之前,可能怕「讀者」受不了,總喜歡先暗示自己本來不想出風頭,彷彿每次貼奇文也是適逢其會,而非作者天性愛講多多野。

可以留意下︰每次技癢想發表偉論卻又怕人覺得自己長氣的時候,總先加上一個體面的抬頭。今次的抬頭是「執人口水尾」。每次加左一個體面的抬頭後,便開始老實不客氣的來一客長篇的自說自話。

bebe 說...

舒,

你把口從冇停過,好似BB新出牙仔學大人講野,不停不停咁講,真係比你激死。

舒爾賽 說...

倉海君:
我開頭在想會否元音裂變,但查過方言的元音裂變規律應該是o→ʔ→uʔ→ua,所以又不太可能。而在上古至中古,據王力漢語史稿所言,侯韻與虞韻合併,則又似乎不太可能。我想由低元音的o會否變成中元音的ə呢?究竟之間會否由圓脣變腭化的可能呢?我記得鄭張尚芳好像講過如果係溪還是見母這些重紐,元音會腭化。不過我也無能為力,唯有另請高明了。

青蛙:
不如你都一齊寫新春秋啦

匿名:
今次你估錯啦,其實我愛講好多好多野架

bebe:
哈,係咪覺得我好煩呢

匿名 說...

在另一個討論區,有網友表示羅時憲教授曾在多年前一個講座中指出,「騎呢」就是《壇經》中所說的「獦獠」,各位以為然否?

倉海君 說...

「獦獠」似乎是對南方田獵為生之民族的賤稱,我不認為即是「騎呢」,至少,它比「痀僂」更沒信服力,理由有四:

一,獦獠是名詞,騎呢是形容詞,詞性不合;
二,騎呢是疊韻,獦獠則不是,音不近;
三,獦的中古音雖為見母,和今天的騎聲同,但獦也可能即「獵」的訛字,如果真的這樣,那麼便肯定與騎呢無關,這是一大疑點;
四,獦獠和騎呢除了同是貶義詞外,無論涵義或慣用法都沒半分相同:騎呢是形容人怪模怪樣,但獦獠則指沒開化的南蠻,要把兩者扯在一起,似乎十分牽強。

小結:羅時憲教授的說法看來沒什麼根據,純屬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