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碧羅, 妳是誰?(留言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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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節過後看到倉海君的新貼, 真是又一次給我來個五雷轟頂. 驚覺Coelho和倉海君都可謂吃過祕學的夜粥. 我一直認為The Alchemist 是一本成道的導遊書, 故事裡面很多人物道具都有深刻的象徵意義. 在這本小書一炮而紅長印長賣的多年之後, 作者在故事開頭放一個小插曲, 他有甚麼深意呢? 雖然倉海君極力排除"上/下"考慮, 但是我認為司徒無明師兄提出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而這個問題的解答會破譯所有密意的密意. 我問, "What a lovely story" - 煉金術士對Narcissus這個故事抱持甚麼態度? 我想像他一邊微笑著. 這個神祕的微笑, 有甚麼意思? 坦白講, 我沒有仔細想(即是按照我本來對故事主題發展的理解)就馬上認定那是一個輕蔑的微笑 (如果我們容許一個大能者偶爾輕蔑一下). 而另一方面, 當我看到Zeke, .bwd.和倉海君的討論把自戀者搭上芭碧羅/至高者 - 我本來不知道這個姓芭的是何方神聖 - 我即時接受了這個聯想, 並且我馬上要問, 在靈知學當中, 芭碧羅佔據一個甚麼樣的位置呢? 點解.bwd.咁想成為一個芭碧羅喜歡的.bwd.呢????? 想唔通, 五雷轟頂. 司徒師兄的問題, 也就是我的問題. 至上的跟至下的, 如何混在一起呢? 至下的又如何因為搭上了至上的, 就頓時頭上發光呢? (今天細閱Zeke, 才開始對芭碧羅有點頭緒)

芭碧羅是甚麼呢? 倉海君說是"「无明不觉生三细」之「動相」". 我馬上贊成, 不過以我的脾性, 馬上又問, 「動相」又是甚麼呢?, 經驗是怎樣的呢? 我的想法很簡單: 就是"我是誰?"的"是"字, "你係邊個?"的"係"字. Barbelo is Identification. Identification, 我喜歡翻譯做執迷, 相信倉海君喜歡說迷戀.

據說六祖是聽五祖誦金剛經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就頓悟了. 而我係睇Transformers變形金剛電影時, 看到Bumblebee被追擊斷腳時有所領悟的. 星星叫打斷大黃蜂雙腳, 大家看見大黃蜂一臉痛苦, 狀甚艱難的爬向阿SAM的時候, 我問, "使唔使咁作狀呀大哥? 你唔係變形金剛0黎架咩? 你架黃色跑車打殘0左, 咁0岩隔離架泥頭車開過, 你化一度冷籃白色激光, 射過去, 咪馬上復元囉! 大黃蜂, 你做乜做機械人都咁執著, 架黃色跑車真係咁靚咩?" (其實又真係幾鬼靚)

在大黃蜂斷腳這個例子中, 執迷好明顯冇jetso, 走遲半秒都粉身碎骨. 但是在芭碧羅身上, 為甚麼執迷又是地位超然呢? 五雷轟頂????? tentatively 我認為這個靈知學這個講法, 打通了我思路上一個盲點. 佛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相信絕大部份有思考過其中意義的人, 都是把重點放到前半無所住三字上面, 嘔心瀝血想通了, 就對後三字不求甚解, 輕輕帶過. 現在看來其實從造句結構上看, 重點都是落在後半的, 只是前半不了, 後半就無從說起. 元音老人一方面說念起不隨, 馬上又說不要死壓住念頭, 念頭就是妙用, 現在我知道了, 所謂妙用, 即是Barbelo, 即是智慧. 我的想法好簡單, 我們就像幼兒班裡面那個夾硬要把圓塊擠進方框的笨小孩. 智慧就是不著方圓方圓皆通的靈光一閃.

33 留言:

Zeke 說...

奸人堅提出了「人類世界就是人類活動的總和, 人類活動主要就是自我驅動」,可對照重構猶太教對「神」的詮釋,自其創始人拉比 Mordecai Kaplan :「神就是讓人類實現自我及改善道德的自然能力及一切過程的總合」。



我亦同意匿名所提出的小宇宙VS大宇宙之說。第二聖殿時代拉比 Yochanan ben Zakai 在猶太解經書《米大示》曾說「三人前不可討論禁言之婚筵、二人前不可討論創世、一人前不可討論馭駕寶座,除非他是滿有真睿智的賢者」,此「創世」並非一般普羅大眾在《創世記》中看到的七天創世故事,而是當時不外傳的另一創世傳說,賢者能籍著認識此大宇宙創世傳說而成就小宇宙的我,那就是太初的真我,一如摩西般受膏而得著神性,這是為何此「創世」禁止在二人前討論的原故。 不少靈知派人士本是源自聖殿且認識這些秘傳(婚筵、創世及馭駕寶座三秘傳)的祭司,如此《約翰秘傳之書》記載的不可知的靈「自戀」流溢衍生「智慧」極有可能就是那第二聖殿時代禁止普羅大眾認識的「創世」,那從認識大宇宙創世達至小宇宙覺醒的古傳教導。



回到芭碧羅 / 智慧是什麼一問。在上文中我就假設並引證了她本是在西乃山上向摩西啟示的一位,何以摩西能從中被膏立而得著神性呢?在教父 Epiphanius of Salamis 反異端作品中記載了「智慧」在山上向接受啟示者說話的內容:



「我就是你而你就是我,

無論你在何處,我也在那裡,

我已撒在萬物之中;

無論何時你願意,你就能靠近我,

當你靠近我,你乃是靠近自己。」



借用匿名的用語,「小宇宙(我)就是大宇宙(芭碧羅 / 智慧)的鏡像」,「是全體反映」及「囊括整個宇宙的分類」,為之「智慧」自述中指她本是無處不在及「已撒在萬物之中」的「泛內在神性」 (Panentheistic);以奸人堅的用語,此「芭碧羅 / 智慧」就是小孩與生俱來「不著方圓方圓皆通的靈光」,眾生裡的頓悟自心;以倉海君在此經常被針對的說法,就是以認識自己(本自芭碧羅)從而成為「神」(芭碧羅),此「神」僅是至高不可知的靈之形像而非其本身。

.bwd. 說...

1. 至高的如何跟至下的混在一起? / 至下的又如何因為搭上了至上的, 就頓時頭上發光呢? >>

我想, 如果我們真要談到宗教, 是不是要破中間的(邏輯)從屬關係呢?

"道可道, 非常道", 會否是說, 文字, 語言, 背後有其一套哲學、經驗、文化... 等等的(邏輯)系統, 而這套系統為一群人所共享, 故此文字才成文字。但是, 它無法道出超越這一切經驗的經驗(即神性)?

比方說, 你現在在讀這段文字時, 你身處一幢高樓大廈中, 在你之上有人, 在你之下也有人; 人之下, 是泥土, 小蟲; 人之上, 有天空, 有飛鳥。那麼, 物理上, 你是在上呢還是在下? 情感亦然。於是乎, 我們發現, 高下前後這些概念其實也有迷糊的時候, 既然它們是迷糊的, 或會製造迷糊, 它們就不會是揭開終極答案的工具。所以不用執著於這工具。

而這些概念之所以迷糊, 是因為它們是互相倚待而生的概念。是屬世的概念。修行(修行不一定指實際做了甚麼, 也可以是不做甚麼, 或想甚麼, 不想甚麼。一念也可以是修行吧, 或許?)要破的就是這些屬世的概念及由其而生的依戀及迷思, 是吧? 那就不能以屬世的文字/槪念破之了... 對嗎?

那麼, 如果文字不啻是縛束著我們的真知, 是悉知自己/成佛的障礙, 我們為何還要書寫呢? 也許是因為我們還未有他心通。也許一天我們都有這神通了, 而假設思想可以摒除邏輯而去到直觀的層面, 而這層面是accessible的, 屆時我們可能就不需要再書寫了。在這之前, 我們和別人溝通, 還得賴以文字。

說書寫是想表達自己的想法, 或許從另一個角度看, 書寫是思考如何下筆而在溝通之際將誤會減至最低。

而且, 你要達無劍之境, 都要先有利劍之根底是吧。達無劍之境, 怎也要從經典入手。而個人的力量是十分有限的, 所以我們需要閱讀, 需要交流。

所以我並非否定邏輯思辯的重要性。當然它是重要的; 如果我們在這個塵世中失去了基本的邏輯思辯的概念, 我們可能會被抓進精神病院呢。但我認為, 它就像是火葬時那個柴架, 你搭個漂亮的柴架是不足以完成火葬儀式的, 你還得點火才能完成。人們可以將自己, 將這世界, 將所有眼見的東西通過邏輯辯證拆解成原子。但這不是一切的源頭。亦不是故事的終結。太過執著於一些塵世間的概念就會忘記原來還要點火咯。

2. 動相是甚麼? / 我是甚麼? >>

若已達"吾喪我"之境, 那還何來"我"?

不知道心理學有沒有談到這個。我冷眼觀察街上一些小魔怪, 發覺他們很喜歡以"我是/我有"來肯定自己。例如, 一個說"我坐過纜車", 另一個也忙不迭說, "我也坐過"。這樣, "我"便被建立了。也許因為他們沒有一個很清晰的俗世的"我"的概念, 所以他們就好像拼拼圖般, 將不同的碎片收集起來而形成"我"這個概念。

到人們長大了, 看"自己"又是另一個套看法。成人知道多些"自己"了, 他們看"我"也是由別人觀照自己, 但看的不再是"我也有"而是"我沒有"。我"沒有"某某的名牌手袋 --> 我不成我 --> 我要努力工作 --> 買到名牌手袋 --> "我"被建立了。又例如 我"沒有"如某某升職加薪 --> 我不成我 --> 我要努力工作(或壞心眼的就會想到損人而利己) --> 我也得到別人的權力, "我"從而被建立。另一種看法是反過來, 從別人的"沒有"看自己的"有"從而肯定自己或看自己的"沒有"從而"建立"自己, 此處不贅。

但這兩種找出"我是"的方法都是不完全的。因為它們都建基於物我對立互相倚待上。無法跳出這互相倚待的"陷阱"中就無法真正的悉知自己。

讓我們回到太初。在流溢說中, 眾生萬物皆由一念流溢而成, 則我、你、他、至高者, 本別無二致。我為一小宇宙。你為一小宇宙。芭碧羅為一大宇宙。我覺得這裡的大、小未必是從屬的關係, 故毋須執著。這種與芭碧羅的觀照是超越物我的, 因為芭碧羅/神性本就在我們每人心內。

有時候, 執著於"是", 這個"是"心可能會窒礙了認識自己(內在的神性)? 也許, 由"不是"入手會有另一番天地 (這是為何我們談到至高者時是以negative theology說之)? 就好像, 我今天聽了個有關Abhidharma的講座, 講者說到meditation中的mindfulness of breathing有6個stages: counting, following, focusing, contemplating, transforming, purifying. 你做到前3個stages, 不過是transcendence的開頭; 要緊的是後3個stages, 就是破我, 無我 (希望沒有理解錯)。

Keen 說...

.bwd. hi~~

在回答你之前, 我想先簡論祕學的研究方法, 做為往後討論的背景.

我認為祕學的研究可以分為三步(純粹個人立場): 我們博覽中外古今哲思文學宗教, 把結構共通的文本互相參考, 發揮微言大義, 即倉海君所言"如果我要做梳理工夫,方向應該是更仔細地分析文本,發掘出細節的深意", 這是第一步. (Zeke, .bwd.和倉海君在這方面做了很多創見); 然後, 這些發微的判斷, 是透過慎密的理論思辨而得到確立的, 這是第二步. 在思辨過程中, 我們提煉出一套基本的命題和概念, 這套理論就成為破譯所有文本的百合匙. 第三步, 我們還要把基本命題(proposition)和基本概念, 帶到主觀中去切身體驗, 從經驗中去推敲印證.

簡言之, 文學根據於哲學, 哲學又根據於經驗. 人同此心, 心同此理. 中外古今的神祕經驗只有一種, proposition只有一個, expression就千變萬化, 卻又萬變不離其宗. 這就是我認為有可能找到百合匙的依據. 順帶一提, 我看到倉海君喜歡研究expression, 而我喜歡研究proposition, 我個人幾喜歡這一種分工, expressions不同的側重點, 幫助我對proposition的把握更加透徹, 而這一種透徹, 反過來又進一步打通更多聯想.

(這三步只是指學術而言, 相對來說, 修行就簡單得多. The Fourth Way第四道教父Ouspensky, 開講就跟大家玩一個實驗, 請大家拿出手錶, 集中精神一秒一秒的看著秒針跑圈. 這樣看著你能看多久呢? 三十秒? 一分鐘? 常人三五分鐘是極限了, Ouspensky斷言, 如果你能這樣集中精神, 無間斷的時刻專注當下(第四道的關鍵字是Self-remembering, 即是Star Wars裡面 Jedi的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火候夠了, 你就能成道. 成道既是如此簡單, 這樣看來, 學術研究會不會是一種自尋煩惱的自戀呢?)


現在試回答你第一點.


空有不二, 或曰煩惱即菩提(六祖大師語), 這是佛學最根本的命題, 而這個命題是以弔詭的形式出現的. 在修行的層面(即經驗層面), 這個弔詭就被"翻譯"為一雙頗為模稜兩可似乎矛盾, 令人無所適從的指示(pointers) - 念起不隨, 又不要硬壓住念頭 (因為"妄念其實就是妙用"云云). 不免讓我擔心, 學佛會不會搞出精神病.

倉海君提出芭碧羅文本跟自戀者文本有結構共通之處, 我立即無條件接受了這個聯想. 我想進一步指出的是, "芭碧羅是自戀者"這一判斷是帶有弔詭的(paradox-charged), 而這一弔詭恰巧又跟"煩惱即菩提"這個命題, 又有一個語意共通之處. 理據: 倉海君提到Narcissus一句話:「死亡於我亦等閒事,因為我可藉死亡而放下煩惱。」可見自戀就是自尋煩惱. 根據Zeke的猶太祕學, 芭碧羅就是智慧(菩提)化身. 對比之下, 佛學側重於以念頭為煩惱(故說妄念), 靈知學側重於以念頭為智慧.

按中文維基百科, 希臘語"para+dokein"是"多想一想"的意思, 老夫子的講法就是耐人尋味. 多想一想, 我認為學佛, 或者研究祕學, 其目的就是學習如何用心. 凡夫的用心就是執著, 執著用心就是煩惱的根源, "至人之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故能勝物而不傷" (莊子語). 聖者無著用心, 就是智慧. 所以歸根究底, 用心是從來不曾構成問題的, 問題是如何做到無著用心. 所以關鍵的理論問題是說明, 怎麼樣的心理狀態是執著, 怎麼樣的心理狀態是無著. 這個問題正好就跟你提出的第二點有關.

以上這個答案如果成立的話, 上下混一這個命題, 只是表面弔詭, 實際並無弔詭, 所以我就暫時無需處理你提出的"語言極限"這個講法. "道可道, 非常道"這個法寶, 暫時還未用得著.

順帶一提, 我認為佛門如果有給人一個負面消極的觀感, 主要就是因為門外人, 甚至是大多門內人都誤解了無著的意思, 以為無著就是標榜無所事事, 終日無所用心. 另外你提到"文字不啻是縛束著我們的真知, 是悉知自己/成佛的障礙", 關於這個可能性, 應該有兩個, 一個是知見不正, 例如"以為無著就是無所事事", 是走歪路了; 另一個就是雖然知見正確, 但是沒有真修實行, 喜歡文字般若多於實相般若(例如我), 這就是所知障, 不是走歪路, 是沒有上路. 相信這個就是你說"太過執著於一些塵世間的概念就會忘記原來還要點火"的意思.

下次留言, 希望能回答你第二點, 並一併回應Zeke一段非常有趣的引文:

「我就是你而你就是我,
無論你在何處,我也在那裡,
我已撒在萬物之中;
無論何時你願意,你就能靠近我,
當你靠近我,你乃是靠近自己。」

奸人堅 說...

.bwd.

amazing, 你小魔怪跟大人的例子, 是非常深刻觀察. 我覺得所謂"祕學"的研究, 必須要帶到這個心理層面, 才算開始進入正題.

奸人堅 說...

zeke,

照你上面講, 創世故事有兩則, 一則是大家熟知的7天創世, 另一則就是祕傳的智慧流溢. 三人前/二人前/一人前 (日本料理之由來?), 這些講法應該就是意味機密程度, 一人前的馭駕寶座應該就是最高機密了, 你有相關的文章嗎? 為甚麼要祕傳呢? 公開說,
像現在這樣, 會有甚麼不妥當呢?

奸人堅 說...

以下是將芭碧羅的啟示, 跟佛學的一真法界互相參照. >>表示我的輔助說明.

A.
「我就是你而你就是我,
無論你在何處,我也在那裡,
我已撒在萬物之中;
無論何時你願意,你就能靠近我,
當你靠近我,你乃是靠近自己。」

>>「智慧」化身芭碧羅用第一人稱, "在西乃山上向摩西啟示", "她本是無處不在及「已撒在萬物之中」的「泛內在神性」(Panentheistic)." 在文本當中, 芭碧羅是具有神的位格, 以神的身份現身啟示, "我就是你而你就是我,無論你在何處,我也在那裡", 受示者必定為著自身的神性, 感到無比震撼. 這是文學性的描述.

>> 以下三段, 是逐層進深的說明, 請細參"六根門頭放光"這個關鍵語, 已經進入意識經驗層的描述.

B1
見者,見什麼呢?明心見性也。就是要我們知道成佛先須見地明白,識得這一真法界,法爾如來藏心,就在我們六根門頭放光,然後勤加保護,始能圓證佛果。一真法界就是我們的真心本性。所謂一真者就是唯有這一本性是真實的,其他俱是虛幻的。

>> 見/定/行 - 是大手印三要素.
>> 注意"勤加保護", 就即是Ouspensky所講的Self-remembering.

B2
所以見者,就是了知一真法界,法爾如來藏心,是大家本具的寶貝,它不在別處,就在當人六根門頭放光。可是一切眾生就是不知道,只知執取外相而把自己的光明掩蔽了,淪為六道眾生,豈不可悲歎?我們現在只要回光一照,識得這個了了分明,一念不起的靈知原來就是我們的本性,就是成佛的根源,也是成就一切事物、世界的根本。

>> 注意"執取外相而把自己的光明掩蔽了,淪為六道眾生", "執取外相"繼而"把自己的光明掩蔽了", 就是我說的執迷Identification, 亦即是.bwd.所描述的小魔怪心理現象(大人世界, 亦復如是).

>> "我們現在只要回光一照,識得這個了了分明,一念不起的靈知原來就是我們的本性", 這個就是靈修最根本的方法.

B3
我們果能不執著外相,把一切妄想顛倒消盡,就能恢復本來面目的光明,那忘失的大寶貝就回到手中了。這個寶貝不在外面,大家不要到外面去求去找,它就在你自己六根門頭放光,你只回光返照,當前念已斷,後念未起時,冷眼瞥著就明白自己本來是佛了。所以大手印是直指法門,直接指示我們見性的,不是叫你去參話頭、起疑情而後才能開悟的。所謂見者,不是用眼睛看見什麼,而是體會。但怎麼見到這一真法界呢?就是當你不思善、不思惡,一切妄念不起時,回光一鑒,這個一念不生,了了分明而又非同木石的是誰?現在大家可以當下試驗,一念不起時,看這時是不是了了分明?它是不是像木石一樣無知覺?顯然不是,它還是了了分明(聽得明明白白,看得清清楚楚)像鏡子照東西一樣的朗照,只是不起分別(沒有纖毫的愛憎之心和取捨之念)。這個不起分別的了了靈知,就是我們的本性——一真法界!

>> 此一段反覆細說自身靈光的況味, 請細參.

>> "妄想顛倒"就是"自我誤解", 把有相(外相)以為是我, 不知道真我是無相的靈光. 此一層意思, 可以跟你的這段細參:

在《約翰秘傳之書》和 Allogenes 中分享著的否定句式段落指出不可見之靈的屬性並不在於祂是什麼,而是祂不是什麼,以彰顯其最原來「無我」的不可知性

C. 以下這一段, 是我見過對於"無相"(無我)最清晰直接的純經驗層描述:

The seeker is he who is in search of himself.

Give up all questions except one: 'Who am I?' After all, the only fact you are sure of is that you are. The 'I am' is certain. The 'I am this' is not. Struggle to find out what you are in reality.

To know what you are, you must first investigate and know what you are not.

Discover all that you are not - body, feelings, thoughts, time, space, this or that - nothing, concrete or abstract, which you perceive can be you. The very act of perceiving shows that you are not what you perceive.

The clearer you understand that on the level of mind you can be described in negative terms only, the quicker will you come to the end of your search and realize that you are the limitless being.

- Sri Nisargadatta Maharaj

以上可以回應.bwd.的心得:

有時候, 執著於"是", 這個"是"心可能會窒礙了認識自己(內在的神性)? 也許, 由"不是"入手會有另一番天地 (這是為何我們談到至高者時是以negative theology說之)?

Zeke 說...

靈知派(或是早期基督教)是以此說法回應當時猶太教中禁止婚筵、創世及馭駕寶座這些秘傳外授的:

耶穌說:「那些偽善的法利賽人
和文士接過睿智的鑰匙,
卻把它藏起來了。
他們自己不進去,
也不允許渴慕進去的人進去。
至於你,則要智慧如蛇
和潔淨如鴿子。」

簡而言之,「婚筵」就是讓女性神格的智慧在安息日降臨身上,為之「智慧是開端,敬畏 Y-H-V-H」《箴 1:7》,此婚筵亦見於《雅歌》及 《啟示錄》中,進行古猶太默觀昇天術的第一步; 「創世」就是在默觀中重返流溢衍生之「創世的首天」 (Yom Echad)(只要看看先知們的描述就可見創世首天已萬物俱備,七天創世說是用作愚民的),此首天同時亦是「來世」 (Olam Haba) ,基於「終結就是始端所在」,從中了悟宇宙一切的奧秘,為昇天術的第二步;「馭駕寶座」即《但以理書》7至8章描述的人子登基,亦見與《啟示錄》中,為昇天術的最終目的,想通了該人子是誰,你便能得道了(猶太傳說裡記載由四人回答此問題,結果一人瘋了,一人死了,一人變作異端,只又一人能平安回來)。

奸人堅 說...

有一點感想. 今天我比較過各種不同的文本, 發現其實都只是對當下靈光的描述, 有從神學的角度, 文學的角度, 又或者經驗的角度.

當然亦可以有平常人的角度. 對於平常人, 當下靈光是全無價值的. 作為平常人, 有一刻空閒, 我們恨不得可以馬上嬉戲一番, 各適其適, 打機的, 唱K的, 拍拖的, 背書的, 思考的, 作詩的, 娛樂無窮. 當下的靈光只是寂寞難耐的boredom.

.bwd.說'我在做的不過是在模造一個"能讓芭碧蘿喜歡"的自己。'我也認為不必要, 因為跟談不上喜歡不喜歡. 就正如我們從高空墮下, 並不是因為大地愛死我們. 但是我認為只有像.bwd.一樣對當下靈光有一個崇敬的心, 我們才願意死心塌地的專注當下.

從經驗的角度, 哲學家的立場, 當下靈光成為一個研究的對象, 一時神性頓失. 可能這是我打坐昏沈的一個原因.

倉海君 說...

奸兄:

1.按中文維基百科, 希臘語"para+dokein"是"多想一想"的意思

這是錯的。paradox源於古希臘語的paradoxos(para+doxa),即違反(para)一般看法(doxa),沒有「多想一想」之義。

2.也許可以再反省一下:

Give up all questions except one: 'Who am I?' After all, the only fact you are sure of is that you are. The 'I am' is certain. The 'I am this' is not. Struggle to find out what you are in reality.

'I am'是什麼?即'cogito ergo sum'的'sum'嗎?如果是,那麼你應該參考一下當代哲學對這種抽離世界的主體究竟有什麼批判:身體是否不是主體呢?(可看Merleau- Ponty)感覺與存在有何關係呢?(Gabriel Marcel)時間與我真可以分離?(Heidegger)......另外,"Who am I?"本是關於essence的問題,但I am則僅僅點出了existence,這是否偷換概念?且答案'I am'根本就隱含在問題的'am I'之中,這豈不是beg the question?但你好像全部take for granted,何解?你的語理分析能力為什麼無影無蹤了?請勿介意我扮演姑蘇慕容 :)

也許最好的答案是:I am what I am.

奸人堅 說...

你回來就好了, 中文維基百科真是害人不淺.

"I am"所指, 我會按.bwd.這個思路來理解:

有時候, 執著於"是", 這個"是"心可能會窒礙了認識自己(內在的神性)? 也許, 由"不是"入手會有另一番天地 (這是為何我們談到至高者時是以negative theology說之)

Maharaj通偏就是negative theology. "I am" 我並非以existence ('cogito ergo sum'的'sum')來理解的. 大概來說, 我是這樣理解"I am experiencing all these, but I am not all these." 相當於,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我用兩個字來總結, 空明. 空表示"I am not all these", 明表示"I am experiencing all these."

我認為"真我是空明", 這是佛的原意, 似乎亦是符合靈知派的理解. 至於這是否一種"抽離世界的主體", 我不知道, 當代哲學有什麼批判, 我想知道, 你提及的Merleau-Ponty, Gabriel Marcel, Heidegger, 能否簡略說明一下?

至於"I am what I am", 我覺得是一個tautology, 我看不到其中的啟發性, 能否啟發我一下?

奸人堅 說...

呵, 原來係暗寸.

好的, 重複一下: Maharaj的"I am" 意指"I am experiencing all these, but I am not all these." 可以用空明二字總括.

絕對不是"I am what I am" 這種下三流的任性重言句.

奸人堅 說...

關於.bwd.提到心理層面的"自我誤解", 我還想引述以下一段饒有趣味的過癮文字:

"I seem to be having this tremendous difficulty with my lifestyle. As soon as I reach some kind of definite policy about what is my kind of music and my kind of restaurant and my kind of overdraft, people start blowing up my kind of planet and throwing me out of their kind of spaceships!"

- The Hitchhikers Guide to the Galaxy (Radio Shows, Fit the Fourth)

相信大部份的青春期的少年男女, 都是用這種態度去在朋輩中找到自己的定位和安全感的.

奸人堅 說...

就你提出essence(本質)一語, 補充一下.

當我們問x的本質是甚麼呢? 答案的形式就是"x是p" (細說是, x必然並且只能是p).

當我說"真我是既明且空"的時候, 就符合了這個要求.

大家反省一下自身的主體經驗. the first part, is there any moment that you are not experiencing? no, therefore you are always experiencing. 明作為一個metaphor, 它表示, 只要一刻有光, 我們就能看見 - "能看見"意會experiencing. (這裡涉及一個質難, 我目前還解答不到, 當我們睡覺的時候, 無夢的時候, 不記得不覺知夢境的時候, 不就是一個"not experiencing"的moment嗎? 我答唔到, breakdown.)

the second part, is there anything that you always experience (except the experience of always experiencing)? no, things that have shown up in my experience always sooner or later disappear from my experience. therefore there is nothing that i am experiencing now or i have experienced can stay permanently so as to be identified as myself. therefore i am empty of a definitive identity. 這就是所謂空, 我們的經驗, 就如空中的雲, 出現了, 就散去, 如飛鳥, 飛過了, 沒有留下蹤跡, 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

以上就是大手印見的內涵. (順便也說大手印定, 就是"勤加保護"這個見地, 時刻無間斷的Self-remembering; 大手印行, 據我從文本的推猜, 就是當我們發現主體因為執取外相而把自己的光明掩蔽了, 就馬上回光一照, 回到空明的自我知識之上. 這就是修行的全部)

倉海君, 你出差回來的兩個問題, 馬上暴露了兩個事實和說明一個道理.

事實一, 我一點都不懂古希臘文. 從我以訛傳訛可見.

事實二, 你一點都不懂大手印. 從你不見Maharaj正法的大體, 而只見一點失語可見.

道理一個, 講多錯多, 唔講唔錯. 晚安 :D

倉海君 說...

要清楚地「簡略說明」,相信也要好幾千字,你為什麼不自己努力一下呢?我懂不懂大手印根本沒關係,因為你引用的Maharaj答案本身,並沒清楚回應那 "Who am I?"問題,為什麼他不乾脆答"I am the very act of perceiving",而要講一輪"I am"呢?我的質疑是針對他的本文,而不是你後來追加的詮釋。

至於你說:"I am" 意指"I am experiencing all these, but I am not all these."換言之,你的'I'只是一種功能,'I'以什麼形式存在?如果你不想理會存在,那麼至少你也該研究一下如何experiencing,因為這根本就是老掉牙的現代哲學問題:

如果'I'是唯一可肯定的認知主體(我認為Maharaj那個功能性的'I am'根本就是Descartes的cogito),而'all these'只是contingent的他者,那麼'I'如何經驗到all these?「我」「它」有別,又如何可以肯定它是妄抑或不妄?身體既非我,則如何與我接軌?我這裡問的,是由你那個基本命題中引發出來的認知論問題。

另外,'I am'真的不能懷疑嗎?如果'I am'是"I am experiencing all these"(照你定義),Descartes就會問:你怎知道有all these?你怎知道all these不是你自己或僅僅是你自我意識的內容?如果你將all these刪除,剩下I am experiencing,Husserl就會問你:你意識的意向性何在?沒有意識對象的意識結構可能嗎?如果你在此訴諸神秘的冥想經驗,那麼我們就不必再討論下去了。

現在我想再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此問題是質疑你或Maharaj最核心的想法:你似乎假設了act of perceiving就是真我(明),而這真我不等於任何things perceived(空)。那麼self-consciousness/consciousness本身又是否屬於things perceived?如果不是,你怎知道自己有意識和認知功能?如果是,這"experiencing"功能也不可能是真我,因為你已經「意識到自己的意識」,所以意識本身也不是最原初的我,照此邏輯「真我」會一直無限倒退,你的假設未必這麼容易成立。如果你承認真我也可能被認知,那麼你(或 Maharaj)憑什麼肯定其他認知對象必然不是「我」?至於你的「無常故無我」論--
"therefore there is nothing that i am experiencing now or i have experienced can stay permanently so as to be identified as myself. therefore i am empty of a definitive identity."--其實是多餘的,因為根據Maharaj所言,"The very act of perceiving shows that you are not what you perceive",即使有某experience常住不變,只要它一成為你perceive的對象,它就不可能是「我」,對不對?你似乎沒有抓住 Maharaj答案的重心。

現在我再就方法論來質疑你。如果本來的"我"只是一種perceiving功能,而非一個可被界定的實體,那麼Who am I的答案很簡單,那就是一種transcendental consciousness。對不對?又何必說"I am"這麼詭異?但問題是,當你把這些用概念或命題表達時,一切都會被化約得「空洞地清澈」--即是說,當我們清楚表述「我」的時候,「我」就變成客體 (如transcendental consciousness),而這種自我認識除了「可以言傳」之外,幾乎完全沒有任何好處。

我說這些,不是說你的命題錯(我只是質疑你的基本原理有太多含糊之處),而是指出:1.如果你喜歡用概念/命題的進路回答「我是誰?」,你的講法(空明理論)其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清晰、簡單和肯定;2.我並不是如你所言般特別喜歡研究expression或文學,而是不同意--由始至終都不同意--你的進路適合研究如今的問題。
  _______________
你說:「絕對不是"I am what I am" 這種下三流的任性重言句.」

這不是簡單的重言句,你根本沒有努力去理解過。當有人唱Whatever will be will be時,你是否會指責那是「下三流的任性重言句」呢?"I am what I am",如果放在Barbelo/Narcissus神話的脈絡中理解,就正好展現了那種「照鏡」的宇宙結構,你居然看不出?

奸人堅 說...

1.
[即使有某experience常住不變,只要它一成為你perceive的對象,它就不可能是「我」,對不對?你似乎沒有抓住 Maharaj答案的重心。]

的確, 多謝指出.

[self-consciousness/consciousness本身又是否屬於things perceived?]

self-consciousness/consciousness本身, 不是能直接被感知的. 只能"意會", "意會"就是成為概念, 繼而就變成第六識的對象. 即是things perceived, 但是這裡被perceived的不是self-consciousness/consciousness本身. 所以不構成"無限倒退".

接著就是, "你怎知道自己有意識和認知功能?"

你點知你自己有意識, 我就唔知喇. 就自己來說, 開眼見種種色, 閉眼見黑色. 開眼閉眼, 眼識都是有所呈現的. (這是有知覺狀態之下的答覆) 對於其他五識, 這種"直觀"的辦法可以重複運用, 繼而得出相同結論. (在運用中, 但凡有概念生起, 歸入第六識處理.) 請你批評一下這個講法.


2.
[另外,'I am'真的不能懷疑嗎?如果'I am'是"I am experiencing all these"(照你定義),Descartes就會問:你怎知道有all these?你怎知道all these不是你自己或僅僅是你自我意識的內容?]

我其實唔係好明你想懷疑咩野. 不過即管試答. 根據你的提問格式, 先提"有all these", 後提"all these僅僅是意識內容", 我相信你是要懷疑"有"字, 即ontological status. 言下之意是, "all these"一定係客觀存在架咩?"all these"好可能只係閣下0既意識內容喎. 真係Descartes翻生. 我諗Descartes係搭訕搭錯嘴. 因為正如前面講, 這個問題, 只是懷疑了對象的ontological status, 對象是甚麼都好(幻想都好, 發夢都好), 始終是對象. 只要是對象, 就不是主體. 正好回到Maharaj的論點.

[Husserl就會問你:你意識的意向性何在?沒有意識對象的意識結構可能嗎?]

輪到Husserl搭訕. 又係答錯嘴. "如果你將all these刪除", 如果這樣, 意向性的質難是成立的. 我可沒有作出這個如果. 相反, 我是說 I am experiencing all these things, many things, many many things, many many many things, but I am not all of these.

我還沒有訴諸神祕的冥想經驗呢.

3. [要清楚地「簡略說明」,相信也要好幾千字,你為什麼不自己努力一下呢?]

Merleau-Ponty, Gabriel Marcel, Heidegger. 會唔會又係答錯嘴架??

4. [因為你引用的Maharaj答案本身,並沒清楚回應那 "Who am I?"問題,為什麼他不乾脆答"I am the very act of perceiving",而要講一輪"I am"呢?]

我認為Maharaj最精彩的部份, 是這一句"To know what you are, you must first investigate and know what you are not."

他再進一步闡明, "Discover all that you are not - body, feelings, thoughts, time, space, this or that - nothing, concrete or abstract, which you perceive can be you." 以至於"The very act of perceiving shows that you are not what you perceive." 最後你都發現這才是重心所在. 而這個闡述的部份, 是毫無含糊的. 我認為你開始時要質疑Maharaj的這一段,

"Give up all questions except one: 'Who am I?' After all, the only fact you are sure of is that you are. The 'I am' is certain. The 'I am this' is not. Struggle to find out what you are in reality."

在議論的過程中, 只是一個點題, 用來醒目. 所以必須配合闡述的部份來理解. 透徹理解了, 醒目的用語, 語理上就是一個方便的片語("I am"), 方便提起, 不過方便的代價是, 它自身是語意不清的, 所以每次提到"I am", 讀者都需要做一個"思想動作" (mental act), 就是把這個片語指向它的全面語意, 就是續後闡述的部份. 所以是沒有甚麼"詭異"之處的.

5. [你的'I'只是一種功能,'I'以什麼形式存在?如果你不想理會存在]

我真係冇咁樣諗過. "'I'以什麼形式存在?"對你似乎係一個好重要的問題, 可唔可以講一下?

6. [而'all these'只是contingent的他者,那麼'I'如何經驗到all these?「我」「它」有別,又如何可以肯定它是妄抑或不妄?身體既非我,則如何與我接軌?]

面對呢D講法, 我腦海一遍空白. 你講到好似好緊要咁, 你不如就呢方面講多D, 我一定答唔到你. 我希望你唔好每逢最緊要0既關頭, 都只係蜻蜓點水, 輕輕帶過. 你咁樣好傷我自尊心.

7. [現在我再就方法論來質疑你。如果本來的"我"只是一種perceiving功能,而非一個可被界定的實體,那麼Who am I的答案很簡單,那就是一種transcendental consciousness。對不對?又何必說"I am"這麼詭異?但問題是,當你把這些用概念或命題表達時,一切都會被化約得「空洞地清澈」--即是說,當我們清楚表述「我」的時,「我」就變成客體 (如transcendental consciousness),而這種自我認識除了「可以言傳」之外,幾乎完全沒有任何好處。]

的確有必要說明一下, Maharaj版的negative theology (.bwd.提出), 就是大手印三要素的首要一環, 就是知見, 就是見地, 見地正確了, 就可以修行定力. 定力的作用, 在世來說, 就是克己, 出世來說就是"成佛", 相當於靈知派的「修復」(Apocatastasis) . 這一層是指修行的好處, 你說好處是指這種嗎? 不是的話, 是指甚麼呢? 指學識上的好處?

[當你把這些用概念或命題表達時,一切都會被化約得「空洞地清澈」--即是說,當我們清楚表述「我」的時候,「我」就變成客體 (如transcendental consciousness),而這種自我認識除了「可以言傳」之外,幾乎完全沒有任何好處。] 真係唔明白. 你的做法是怎樣? 按你的要求來說, 有甚麼好處? 希望你也能和盤托出(唔好又係蜻蜓點水), 讓我和各位讀者得益.

8. ["I am what I am",如果放在Barbelo/Narcissus神話的脈絡中理解,就正好展現了那種「照鏡」的宇宙結構,你居然看不出?]

請你發揮一下.

9. 順帶簡單講一下打坐的經驗.

先提一些綱領. 第一, 打坐第一唯一要訣, 就是念起不隨.

第二, 一般人都由打坐聯想到神祕經驗. 美麗的誤會.

我一路都唔怕老實講, 我打坐的時候, 主要都是昏沈. 其實昏沈當中, 就有其中的鍛鍊. 昏沈的時候, 思想進入迷糊狀態, 妄念一個帶一個從虛無中跳出來, 如果行者安放在見地(i am not what i perceive.)上面的定力不足, 就會跟妄念游離本位(見地). 在這個狀態當中, 如何鍛鍊呢? 此時行者要執守見地, 決意把一切"不是自己的東西"(what i perceive is not what i am)放下, 即是念起不隨.

損之又損, 久而久之, 我執就是這樣消減了.

我執消減, 神性就自然流露. 據說, 有人就是這樣見到觀音菩薩 (或者耶穌基督, 視乎你的信仰而定). 此時有人會歡喜若狂. 如果觀音菩薩此時又突然變青面獠牙 (或者耶穌基督突然雙目流血... 亦是視乎你的信仰而定), 有人就會嚇破膽.

又有另一種可能性, 就是出神通. 因為神通, 你想到可以一做你過往都想做或者唔敢做的事. 這樣你表面削弱了的我執, 一下子又爆發了, 這就是走火入魔.

面對上述兩種的情況, 如果行者能執守無我的見地, 就能安然渡過. 能經過這些試驗, 行者提煉出高度的定力和空明的覺醒. 然後行者就帶著這些成果到日常生活當中去消磨習氣.

座中無事, 習氣不現, 座下應事, 習氣可能就一瀉千里. 只有通過了日常的磨練, 修行才算到家.

10. 每一種研究, 都有其根本目的. 我的研究是甚麼, 目的(題目)是怎樣, 我已經一清二楚的說明了. (除了習氣一項, 還有進一步說明的空間) 我知道, 你的題目和方法, 跟我是完全不同的. 希望你可以不嫌我淺陋, 介紹一下.

奸人堅 說...

突然想起阿Yan.

與Descartes, Husserl搭訕, 真係好鬼過癮. 跟住落0黎, 分分鐘仲有Merleau-Ponty, Gabriel Marcel, Heidegger.

阿Yan~~!!! 你0係唔0係度呀?? 你都過0黎玩下啦.

好似仲有個學mahamudra的Brian師兄, 有緣的話, 大家交流一下.

倉海君 說...

謝謝你的回答。我想先講第一點:你的「意會」答案我並不滿意,試想一下,你身體時刻都有很多無聲的感覺,你能同時把全身感覺意識到嗎?不能,但你把意識放到某處,某處就有感覺,你把意識放到意識,意識便有感覺。但你可不可以把意識放到「把意識放到意識」呢?依然可以,這是思想實驗,你一做就會明白如何「無限倒退」。你認為senses不是我,論據大概就是"senses are reducible",可化約為所謂真我的觀照對象,但你提出的act of perceiving/experience/consciousness其實亦可化約,只是你/Maharaj刻意逃避而已,所謂「意會」可能只是一種偏見,正如我們相信宇宙有一個開始一樣,實際也許沒有--時間不能是循環的嗎?所以我傾向相信:真我和身體根本是同一範疇的東西。

倉海君 說...

要理解自我,是從世界、身體及存在整體地理解,不是以空/明的角度去抽象分析或「意會」。

奸人堅 說...

把你的說法字面上輕微修改一下, 我完全贊同. 變成:

"要理解自我,是從世界、身體及存在整體地理解,不只是以空/明的角度去抽象分析或「意會」。"

字眼是"不只是", 即是要二路並進.

要理解自我, 需要從世界、身體及存在整體地理解, 並且以空/明的角度去體會.

這個講法, 就是"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的全部意思.

這就回到我開這個帖的母題. 即:

[我認為這個靈知學這個講法, 打通了我思路上一個盲點. 佛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相信絕大部份有思考過其中意義的人, 都是把重點放到前半無所住三字上面, 嘔心瀝血想通了, 就對後三字不求甚解, 輕輕帶過. 現在看來其實從造句結構上看, 重點都是落在後半的, 只是前半不了, 後半就無從說起. 元音老人一方面說念起不隨, 馬上又說不要死壓住念頭, 念頭就是妙用, 現在我知道了, 所謂妙用, 即是Barbelo, 即是智慧.]

以佛學用語說, 你對我的批評主要就是"偏空". 這一點, 我必需強調, 我認為已經更正過來了.

佛法曰空有不二, 我換句話說就是, "極有極空明".

我覺得"I am what I am"讓你感動的那種芭碧羅式自戀, 就可以用"極有"二字涵蓋. 就是盡管愛吧. "極空明"就是依然心無罣礙.

順便說, 市面上有種詮釋(暫時不知道有多普遍), 說[「若見諸相非相」就是"如果你看到一切表相都不是那個樣子"], "一切表相都不是那個樣子", 怎麼才能看到呢? 恐怕會把自己搞瘋了, 只是胡思亂想, 強化了第六識, 而沒有從第六識"脫身"出來.

所謂"見諸相非相", "見"就是體會, 不是眼見. "諸相非相"應該是"諸相"和"非相"的意思. 印度教說法是Prakriti and Purusha.

引用一下英文維基百科的說明(希望英文維基唔會又跣我一鑊):

In Hinduism, Purusha is the "self" which pervades the universe. The Vedic divinities are considered to be the human mind's interpretation of the many facets of Purusha. According to the Rigvedic Purusha sukta, Purusha was dismembered by the devas -- his mind is the Moon, his eyes are the Sun, and his breath is the wind.

In Samkhya, a school of Hindu philosophy, Purusha is pure consciousness. It is thought to be our true identity, to be contrasted with Prakriti, or the material world, which contains all of our organs, senses, and intellectual faculties.

想跟Zeke請教一下. 是否有一種講法說古印度的宗教思想影響了中東及歐洲一帶呢? 首先時間上能否說得通呢? 這個是宗教史的學術問題, 當然我不會一廂情願想, 凡事以古印度為宗, 倒過來以猶太為宗也好呀. 我只是知道有沒有這一種講法, 並且你的見解是怎麼樣的.

倉海君 說...

奸兄:

其實有幾點我一直不明白。

1.佛說無我,當然也排除了「宇宙大魂」的存在,按理你根本不該對Barbelo/Narcissus這類創世神話感興趣,佛陀應該會把這些稱之為妄見,你如何回應他?另外你把「明性」--act of perception--稱之為「真我」,這是我覺得最不妥之處。「明性」不也是緣起的嗎?何以比其餘諸相更「真」?又何來有「我」?

2.另外,你要「念念分明」,也不一定要命題/概念吧?老實說,你要「念念分明」,立即就去「念念分明」好了,有什麼值得討論呢?我不是嫌你煩,這是很嚴肅的一個問題。

3.最根本的問題:你為什麼要「念念分明」?

你是希望尋求內心的平安喜悅嗎?你得到沒有?你是成功了,現在來分享自己的修行經驗--即做福傳工作?抑或是修行不順利而來尋找意見?如果是前者,我替你高興;如果是後者,則可能是你根本找不到問題所在。

世上很多煩惱,根本不需要宗教和哲學去對治,勉強更可能適得其反。誰告訴你「佛祖/耶穌一定得」?......沒有。我最近看了Josh Waitzkin"The Art of Learning"的中譯本,叫《學習的藝術》,英文不知哪兒有售。這書淺白易明,所講的名為學習,其實是人生,我相信它可以啟發所有追求卓越的人,推薦你一看。

煩人堅 說...

倉海君,

1. 見你愁眉苦臉, 先跟你開一個玩笑:
你真的能做到"無限"倒退, literally speaking, 這麼厲害? 無限是甚麼意思? 無限是比一億還要多, 比一億個一億還要多, 比一億個一億個一億還要多, 比無限個一億就差不多. 多的先不說, 你能倒退一億次嗎?

還是順口開河? 可能我魯鈍 - 我是一個老實人, 我寧願魯鈍都要老實 - 莫講話"倒退"10次, 對於1次"倒退"的講法, 我都覺得莫名其妙. (不如大家玩大風吹的遊戲, 不能夠倒退的, 請站到左邊, 能夠倒退的請站到右邊, 唔該請站得遠一點, 能夠倒退無限次的, 請站到右邊無限遠.)

你是認真的, 還是趁愚人節戲弄我? 我建議你去青山醫院的國家特異功能研究中心給人研究一下.

2. [我傾向相信:真我和身體根本是同一範疇的東西。]

我估計你上述所謂真我, 其實是想要加上引號的是嗎? 我認為空明性是真我, 你反對, 因為你覺得空明性都是可以被經驗為對象的(所以不是真我, 應該加上引號 - 據你思路), 而正因為身體被經驗為對象, 空明性亦被經驗為對象, 所以屬於同一範疇.

嗯...嗯....嗯.. 空明和身體, 根本是同一範疇... [要理解自我,是從世界、身體及存在整體地理解]... 那麼, 要理解自我, 是從(世界)身體(機存在整體的...)理解. 似乎你都會把空明納入理解之列.

結果得出跟我一樣的講法, 是嗎? 二路並進:

[要理解自我, 需要從世界、身體及存在整體地理解, 並且以空/明的角度去體會.]

你一會說不要一起理解, [要理解自我,是從世界、身體及存在整體地理解,不是以空/明的角度去抽象分析或「意會」。]

一會又說[我傾向相信:真我(按, 我理解為空明性)和身體根本是同一範疇的東西。]

搞到一頭霧水.

奸人堅 說...

[(a)你把意識放到某處,某處就有感覺,(b)你把意識放到意識,意識便有感覺]

我覺得(a)還是可以理解, 很平實的一個現象, 大家都可以經驗到.

比如說初春的蛙鳴, 其實好吵耳, 不過當人專心一處(例如寫作)時, 彷彿聽不到. 偶一分心了, "咦, 做乜咁嘈", 專心聽一下,"他媽的XYQ, 真係好鬼嘈!" 這就是"把意識放到耳根", 聲塵就浮現了.

很清楚, 很明瞭.

輪到(b), 同樣一個蛙鳴, 之前專心所以聽不到, 聽到了, 就是意識到. 這個"意識到", 我們如何再多放一個"意識到"在上面呢? "意識到"x1, 跟"意識到"x2 - 以至於"意識到"x無限 - 在經驗來說, 差異在哪裡呢? 如何分野呢? 到底決定要唔要叫白車呢?

簡單講:
(a) 從"沒有聽到蛙鳴", 去到"聽得到蛙鳴"
(b) 從"聽得到蛙鳴", 去到哪裡呢? 聽到兩次蛙鳴? 以至於無限次?

我又老實講, 我已經到達一個不顧面子的境界. 我但求要知道真相, 如果這個"意識"上面的"意識"是真有其事 - 別怕我傷心 - 請明白告訴我, 我請願輸一個面子, 都不願輸一個真相.

奸人堅 說...

能夠回答你的問題, 我實在感到幸運, 你的問題很不簡單, 每一個問題都對準死穴刺下去. 讓我逐一回答你的問題.

第一個問題.

何以我會對Barbelo/Narcissus這類創世神話感興趣. 這個是最重點, 壓陣回答.

[我覺得最不妥之處。「明性」不也是緣起的嗎?何以比其餘諸相更「真」?]

不如我先問你一下, "「明性」不也是緣起的嗎?" 你真的清楚自己在說甚麼嗎? 據你的反問, 你其實是斷言「明性」就是緣起的. 不如請你也是論證一下, 唔好下下咁武斷. 點解明性是緣起呢?

你絕大部份情況, 都沒有回答我的回答的, 以至於我也一時分辨不出你是不能還是不為. 所以我這次就假定你不會回答, 那我只好自己答一下.

我並不認為明性是緣起的. 論據: as everybody knows 緣起性空. 即是說, 如果X是緣起的, X是自性空的, devoid of a nature, 即是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本質. 即是X會變異. X comes and goes. X does not stay.

虛空的虛空.. 佛說, 天下萬物都是緣起的, nothing stays. 就我出生至今, 身邊眼前事物不斷流變, 我第一個奶嘴去哪裡了? 我第一對行山行到爛的行山鞋去哪裡了? 我青春去哪裡了? 我第一份工作去哪裡了? 我外公去哪裡了? 我初戀去哪裡了? (唔講喇, 傷心.)

但是回想一下, 我主體的空明性今天是明亮的, 一如過去是明亮的. 我的空明性, 會不會變老呢? 會不會早我一步而死了? (即是我的空明性死了而我還沒有死呢? 能不能想像這個可能性呢?)

有人可能會說, 如果你死了, 你的空明性就一同死了 --- 但是你怎麼知道呢? 你只看到我的肉身死了 --- 極有可能我肉身變滅了, 我的空明性會繼續長存下去的, 因為就我個人觀察, 在我的個人時空裡面, 我的空明性是最長壽的 --- 所以 by induction 我的空明性, 極有可能長存下去. 只是我肉身死了之後, 他人沒有間接證據去知道我空明性還在不在而已.

從以上觀察思考, 個人的空明性, 都比天下事物要持久, 你怎麼好意思說空明性也是緣起的呢???

不客氣說一句, 輪到你的身體是緣起的, 都未輪到我的空明性是緣起啦.

奸人堅 說...

你的第二個問題, 好嚴肅, 也好簡單.

其實我已經說過. 見/定/行三部曲, 見地要立正了, 才能用功. 就是這樣簡單明了. - 據此, 需要研究討論.

不過同時, 我在研究見地時, 發覺當中原來大有學問, 好過癮, 就演變成為一種學術研究, 更加想研究討論.

其實, 實情是我當初好奇, 研究一下, 研究後覺得定力修行是順理成章, 理所當然的事, 所以又想修行了.

有甚麼好難明的地方???

奸人堅 說...

回答最後一個, 亦是最刺激的問題.

Josh Waitzkin, The Art of Learning一書, 我上amazon看過, 覺得都好合我脾胃, 已經訂購了一本. 多謝推薦. 講開又講, 最近呢一年我都開始對推手有興趣, 好偶然見到人推手, 我都不禁要企定欣賞.

言歸正傳.

[佛說無我,當然也排除了「宇宙大魂」的存在]. 「宇宙大魂」是甚麼呢? 在目前這個語境, 相信就是猶太祕學的至高者, 是嗎? 按你的意思, 你似乎認為(也認為我認為)猶太的大魂, 跟印度的大魂(無我的佛)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吧?

你說[佛說無我,當然也排除了「宇宙大魂」的存在]. 試問「宇宙大魂」就是有我嗎? 如果是, 不妨做你的結論. 另外, 所謂"無我", 就是死物的意思嗎? 不會吧? "無我"也是一個靈啊, 一個靈對一個魂, 總有可以展開對比的立場吧?

恕我直言, you are simply blind to propositions. 你都係研究expressions算把啦. (唉, 其實可能你連字面障都未衝得破呢.)

我直接告訴你啦, 不單只我認為二者可以是好朋友, 我甚至說"無我的佛", 就是Zeke說的"Ein Sof"喇. 請見:

[在《拿戈瑪第古本》中被認為是《約翰褔音》續篇的《約翰秘傳之書》裡,基督在異象中向使徒約翰解說了天上地下一切的由來,當中提到在一切之上有一沒有名字的不可見之靈,祂超乎一般人認知所謂的「神」並凌駕於存在及時空等所有概念,圓滿自在於寂靜的永恆中,在猶太秘學中稱此在四字神名 之上的不可見之靈為「無量」 (Ein Sof) ,十二世紀自法國普羅旺斯的拉比阿伯拉罕.本.大衛就此曾解說:「基於祂比世上任何事物來得純樸,相比下祂就是『虛無』」。因著不可見之靈是圓滿自在和不假外求的,在祂裡面就不曾存在「我」這個概念,這樣祂便處於永恆的無我止境中。]

我是甚麼時候開始[對Barbelo/Narcissus這類創世神話感興趣]呢? 我印象之中, 這裡好像當中有些人是接受"萬法歸一"(我估計意思就是說所有宗教都是說同一個道理)這個命題的, 是吧? 其實如果是將香港福音派基督教教義跟佛教教義並論, 我就真是覺得"萬法歸一"是荒謬之談(這個語境裡面沒有不屑前者的意思), 兩者根本大異其趣.

我是甚麼時候開始接受"萬法歸一"這個立場呢? 我深入研究佛理後, 越入越信服, 但總是有可能是一個思想系統本自的自圓其說吧了, 所以信服之餘又是暗暗懷疑. 直到後來, 我了解到印度教最根本的想法根本就是佛教根本的想法 - 盡管兩個文化系統的神祇有相當的差別 - 我開始認為這個"根本的道理"是有普世的適用性的. 當然, 可以反駁說, 印度教跟佛教還不出自同一個家?

再後來在這裡讀到Zeke的介紹文章, 慢慢穿透了詞彙的生疏, 我驚覺在猶太文化跟印度文化表面的千差萬別下, 原來處處充滿了結構平行(structural parallels).

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平行, 即是negative theology, 上面已經提出了. 而另外, 所謂萬有在神(panentheism), 不就是眾生都有佛性嗎?

再一個重要的平行, 就是根據Zeke, [「修好世界」的方法就是眾人靠著行善、行義、守律、禱告和默觀各種修行方法達至一心不亂的定境 (Kavanah)]. 如果我冇記錯, Zeke他說自己的"神駕之術", 其實就是禪修.(可能Zeke會想澄清一下.)

如此看來, 可謂same theory leads to same practice.

既然我深入研究佛理, 千挑萬剔後接受了, 聞思入修, 就只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所以問題不應該是你問我, [為什麼要「念念分明」], 而應該是我問你, 你既然開口埋口靈知派宇宙大魂云云, 為甚麼你無老老實實修行呢?

你是講一套做一套, 還是你的理解還未曾深入知道, 靈知的教導, 就是教人「修復」(Apocatastasis), 而修復最直接了當的做法, 就是一心不亂的定境(Kavanah)呢?

當你假前問, 真後問[抑或是修行不順利而來尋找意見?]你是否訴諸人身的非理性批判呢? 我修行失敗, 就說明我的說話毫無道理嗎? 我生活失意, 就否定我嚮往的方向嗎?

骨子裡我也是嚮往卓越的人, 不過可能是氣質使然, 虛空的虛空啊, 我看到真正值得嚮往的事情總是稀少. 我其實並不嚮往平安喜悅(太心靈雞湯了), 我覺得最痛快的事情, 就是走出自縛的枷鎖.

順便講一下我對Narcissus自戀者0既理解: 世界這麼大, 天天坐在水邊孤芳自賞, 唔悶咩? 這樣一個形象, 會是神嗎?

倉海君 說...

我想分七點回應。

1.你問: "你真的能做到"無限"倒退, literally speaking, 這麼厲害? "

首先,我們現在討論的是概念和命題,而「無限倒退」是由你的命題(即「真我」不可能是認知對象)所衍生的「理論上」的困難,你現在竟然質問我「實際上」是否做到「無限倒退」?在邏輯層面上說,我的實際經驗有關係嗎?如果我說自己做到,你立即認輸嗎?當其他人根本不是講什麼命題概念時,你自己衝出來嚷着要澄清概念,但當你的概念有問題時,便馬馬虎虎訴諸自己的普通經驗,我覺得這種討論簡直是浪費時間。

第二,我的「無限倒退」問題,重點是質疑你:既然視聽嗅覺等感官「功能」皆可化約為你所謂「明性」的認知客體,為什麼「明性」本身不能化約為--例如「無意識」的--客體?不妨告訴你, Gabriel Marcel在《存在奧秘》(Le mystère de l'être)中探討「感覺(le sentir)如何可能」時,就對你這種以「主/客對立」談自我認知的進路提出個類似詰難。如果按他的思路來講,當你「意會到」那act of perception時,act of perception已是被感官語言「翻譯」了的訊息,而非本來的「主體」本身,如果你堅持有一與客體對立而又可以意識到的「真我」,則此主體只能不斷退後,不斷被重譯;若要走出困局,唯有訴諸未經翻譯的「無意識」--可惜這出路是「人為的」,只是方便法門(un expédient)而已。如果你不喜歡「無限倒退」,我可用另一方式問相同問題,既然視聽嗅覺或思想等是「功能」,而你的「明性」也是「功能」,你如何作主客/真妄/我他的區別?如果你說「明性」是一切經驗的基礎,那麼它本身就不可能是經驗,如果你採取的命題是這樣"Kantian"的話,你得承認你自己只是作一些抽象假設,你根本沒有任何誠實而具體的經驗去分辨「明性」和雜多的經驗與料。「明性」只是一種假設,我們有的只是「五蘊」,對不對?如果你反對,請你清楚告訴我你的「明性」如何可以跟「五蘊」區別開來?

2.你說:「但是回想一下, 我主體的空明性今天是明亮的, 一如過去是明亮的. 我的空明性, 會不會變老呢?[ ...]有人可能會說, 如果你死了, 你的空明性就一同死了 --- 但是你怎麼知道呢? 你只看到我的肉身死了 --- 極有可能我肉身變滅了, 我的空明性會繼續長存下去的[...]」

你用的是佛教觀點嗎?我建議你找一本Buddhism for Dummies去看看吧。從你的表達上,我看不到你是在如實觀察你自己。是否「緣起」,不在於你的明性是否一輩子都明亮,即使你一萬世都明亮,十億年也明亮,只要你的所謂「明性」是conditioned,它就是空,就是緣起。你現在的意識/act of perceiving(or whatever you call it),是與你的根與境互相依附的,何以見得不空?至於你講「極有可能我肉身變滅了, 我的空明性會繼續長存下去的」,這完全是武斷的。第一,何謂「極有可能」?上帝告訴你嗎?唯物論者會告訴你絕無可能!第二,何謂「我的空明性」?空就是空,何來「我的」?這句話顯示你講的根本不是佛教觀點,這是incontestable的硬傷。

3. 你說:「宇宙大魂」是甚麼呢? 在目前這個語境, 相信就是猶太祕學的至高者, 是嗎? 按你的意思, 你似乎認為(也認為我認為)猶太的大魂, 跟印度的大魂(無我的佛)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吧?[...] 試問「宇宙大魂」就是有我嗎? 如果是, 不妨做你的結論. 另外, 所謂"無我", 就是死物的意思嗎? 不會吧? "無我"也是一個靈啊, 一個靈對一個魂, 總有可以展開對比的立場吧?恕我直言, you are simply blind to propositions. 你都係研究expressions算把啦. (唉, 其實可能你連字面障都未衝得破呢.)

我想問:

第一,你是否認為印度的大魂=無我的佛?佛陀本身沒有用「印度的大魂」這方式來表達佛性,如果有,請你舉例指正我。

第二,「佛」的「真」,即是不變,而不變的只是「緣起性空」這原理,不是說有一個「無我的佛」超越性地觀察世界。你同意嗎?

第三,何謂「無我也是一個靈啊」?「無我」指的是萬法的空性,可以這樣當「實體」或「真我」用嗎?確實讓我大開眼界。你說:you are simply blind to propositions. 對,你這種propositions我的確完全看不懂。

第四,我沒有「認為(也認為我認為)猶太的大魂, 跟印度的大魂(無我的佛)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只是根據佛陀的教導提出一個論點:佛陀的無我觀與印度教的梵或猶太教的至高者,如果不是互相排斥的話,至少也是屬於兩個範疇,根本不必牽合。你講的並不是佛教的正見,反而把印度教和佛教混為一談,如果你有什麼高見把印度教和佛教統一,我希望你另文詳細說明一下,否則我沒興趣這樣印度教佛教糾纏不清地講下去。

4. 所謂萬有在神(panentheism), 不就是眾生都有佛性嗎?

不是。根據panentheism,石頭糞便皆有神性,但請問你一句--你自稱已經「深入研究佛理」--石頭糞便是否可以成佛?

5.你問:「既然我深入研究佛理, 千挑萬剔後接受了, 聞思入修, 就只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所以問題不應該是你問我, [為什麼要「念念分明」], 而應該是我問你, 你既然開口埋口靈知派宇宙大魂云云, 為甚麼你無老老實實修行呢?」

修行是自己事,不必跟任何人說。況且你如何知道我沒有?再反過來說,我「開口埋口靈知派」就一定要修行嗎?不開口埋口修行就不「老老實實」?那麼研究記憶術的歷史學者就一定要閉門練習內在構圖和聯想法嗎?研究古文獻的人就應該趕去考古現場做發掘嗎?研究薩滿教就要學巫術?你的問題連基本邏輯也欠缺,而且充斥傲慢與偏見,還講什麼修行?

坦白一點講,你根本不可能質問我有否修行,因為我由day one開始都沒說自己在修行或教人如何修行,請你用你的「明性」看清楚現實世界。

6.順便講一下我對Narcissus自戀者0既理解: 世界這麼大, 天天坐在水邊孤芳自賞, 唔悶咩? 這樣一個形象, 會是神嗎?

Why not?悶果個係你,唔係神。

7. 我想總結一下自己的立場。我現在是用佛教觀點批評你的命題/概念,跟我自己的信仰全無關係。從佛法的整個脈絡講,我不認為佛會同意有一至高者,更不認為他會同意有一真實而超越的「明性」存在(你要文獻證據我可後補給你),尤其是依據你那種想當然的邏輯。你的「空明」不同正見中的「空有」,那個「明」已經近乎永恆的「神」(不論有沒有我),如果你堅持說自己是正見,希望你可以開示一下。

以下不必討論,那是我「相信/直覺」(而非從推理得來)的觀點:

1.我死了就完了,沒有「明性」,但業力會繼續流轉。

2.鬼是殘餘意識,不是「明性」。

3. 只要宇宙還存在,就有神性(不是佛的覺性)。那神性就是物之所以為物的可能條件,一切存在的基底。那神性絕不是念念分明的觀照能力,而是一種無以名狀的能量。它之所以恆在(不是不變),不是因為它真,而是它根本就藉妄相顯現。只要妄相沒有徹底消失,此神性就會一直呈現。而神絕對「可以」是「死物」--當然,所謂「死」是相對人來說。

4.認識自己的目的就是認識自己。但這種自我認識同時指向世界,所以它會令你認識世界--亦助你有效地控制世界(此乃結果而非目的),因而使自己活得更好。「走出自縛的枷鎖」對我全無意義,因為你走出了又如何?走到哪裡?虛空?明性?超驗主體?人根本不斷在變,從沒有所謂「自我」在約束你,你之所以覺得「自縛」,並不是你放不下小我,或尚未找到大我,而是你「變」得差,你的變化與世界不協調,所以不得逍遙。「自縛」者不止不認識自己,最失敗的是連世界也不認識。

倉海君 說...

我雖然不是佛教徒,但也想從佛教角度再補充一些觀點。

1. 奸人堅曾說:「大家反省一下自身的主體經驗. the first part, is there any moment that you are not experiencing? no, therefore you are always experiencing. 明作為一個metaphor, 它表示, 只要一刻有光, 我們就能看見 - "能看見"意會experiencing. (這裡涉及一個質難, 我目前還解答不到, 當我們睡覺的時候, 無夢的時候, 不記得不覺知夢境的時候, 不就是一個"not experiencing"的moment嗎? 我答唔到, breakdown.)」

如果從大乘佛教的角度看,這問題的答案很簡單:前六識在睡眠及死亡時俱不現行,但末那和阿賴耶識則無有間斷。只是我自己比較接受早期佛教,末那和阿賴耶在小乘經論中皆無明確依據,我並不太接受這種解釋,因為我覺得從修行上講,第七和八識並無必要,它們似乎純粹是為了「解答問題」而出現。

2.奸兄曾提及「一真法界」,又說「所謂萬有在神(panentheism), 不就是眾生都有佛性嗎?」我認為當我們講「佛性」、「法界」等時,要小心想清楚自己在說什麼。事實上,佛教名相有很多歧義,又可以一義多名,例如「一真法界」又可叫「真如」、「法身」、「如來藏」、「圓成實性」等。與其說「眾生都有佛性」,倒不如說「萬物皆具足真如」更能比附猶太教義。

但問題是:何謂「真如」?誠然,奸兄你所謂「本來面目」是正確的,但當你一說:「現在大家可以當下試驗,一念不起時,看這時是不是了了分明?它是不是像木石一樣無知覺?顯然不是,它還是了了分明[...]這個不起分別的了了靈知,就是我們的本性——一真法界」,我就不得不懷疑你是否明白「真如」所指,因為「真如」是「無有一法而不在」(《成唯識論》卷十),即是木石等器世間皆具足真如,並不限於靈知或我們的本來清淨心。且真如是「法無我所顯,聖知所行」之境(《瑜伽師地論》七十二),不是一種了了分明的覺照能力。這是名相應用問題,有書可依,茲不細表。

但補充一句,原始佛教不談「真如」,因為它似乎被當成宇宙實體,我認為那不是佛陀的教導。《雜阿含經》二十一雖有「真如」一詞,但今人據巴利文,知此實解「為得真理,為證涅槃」,非大乘之所謂「真如」。

3.如要在佛經中找跟猶太秘學相似之處,應該試一試唯識宗。第七和第八識的理論,與Barbelo/Narcissus實有相似結構:第一,末那和阿賴耶識相互為根,形象化點說來就是互相依戀,而因為末那亦由賴耶所藏的種子所變,賴耶識可謂「自戀」;第二,第八識有賴耶之自種子,而此自種子又為賴耶所藏,兩者因果同時並生,使我想到靈知典籍中的Autogenes;第三,世界與眾生都是賴耶識所變現,此識豈不像是「至高者」?

但分別在於至高者本來該是獨立自存的,但第八識則永遠以種子、根身和器世界為緣。當然,有論者說賴耶是宇宙實體之用,則似乎又回到宇宙大靈之上。我不想在這關節討論下去,理由已經講過:原始佛教典籍中的佛陀根本不談「真如」或「八識」,我不是佛學專家,也沒能力討論下去。

4.關於大手印,我只能說我知得不多。據說三界萬有皆由佛父(悲)和佛母(智)合一而成,即所謂「悲智雙融」;又說通過瑜伽修行可脫離自我,一躍而入「大我」(即「法界真空體性」)的超覺狀態,奸兄常說的了了分明可能就是這些吧?但我的評論是前後一致的:我明白何謂「法界真空體性」,但我不認為「大我」是恰當用語。

5.最後,我想指出奸兄的核心命題「真我是空明」是一句很易誤導人的話:因為你想說的,其實是心(即六識)同時具備物(有觀照、顯示的真實作用)與非物(不能被指出)的兩重特性,這本來沒有問題;但一說「真我」,則引入了「大我」和「宇宙實體」(像神之類)等概念,我認為這是既含混又無根據的講法。由六識的本質出發,如何推論出死後的意識長存呢?所以早期佛教根本是不講這些的,如果你說一定有這種「屬於你」的永恆意識,我只能說那是你的信仰,不必討論。

八么十用 ’ 說...

頭頂三更天
腦起惘嗔念
不識如來言
好明真修行

不執也不尋
如覓反難成
推門望清月
手捧念則我

以虛顧實在
武僧帶髮行
證明走狗肉
道至亦能渡

奸人堅 說...

回應之前, 先指出一些普遍的語言現象.

(a) 我們平常說”某丙很好運, 中六合彩, 得到橫財三千萬”, “某乙很不幸, 上月車禍, 失去一隻手和一隻腳”. 世間就是這樣的得失流變, 世人大部份就在患得患失的心態中過日子.

(b) 再有某甲看透了得失, 決心學道. 他先從打坐入手. (用佛學語言講) 可是礙於業障, 久久未能得定, 不過憑著決心勇氣, 克服所有道障, 終於得嚐定果. 再以定心到日常順逆境界中去歷練, 最後得到順逆無礙的道心, 就是得道了.

以上兩個論述(discourse), 關鍵就是得失二字. 從”凡心角度”(凡人心態), “得失”都可以有效描述上述兩套經驗. 對”我”來說, 得道就像得到三千萬一樣好運. 而既然能夠有道可”得”, 當然亦都有道可”失”, 故有”千年道行一朝喪”之說.

然而, 學道其實就是學無所得心,無我故無得, 故無罣礙. 心經在佛教之所以有崇高的” 江湖地位”, 主要在於點出”無智亦無得”. 從”道心角度”, (a)的有所得有所失, 固然是一場誤會, (b)用”求道”的心態去學道, 就更可能差之毫釐謬之千里. 一心以為有道可得, 最後成為入道的障礙. 新春秋的道士哥, 就是深得此道, 所以說法琅琅上口. 有云”若向性中能自見﹐該知無魔亦無佛。… 心得真如歡喜果﹐不求成魔不念佛。”

但是需要指出(又回到就早前的論點), 凡人的用語始終有其方便易用的地方, 例如老人家要說喬答摩成佛的故事(有我, 有得有失, 才有故事呢), 我們總不能每逢講到”釋迦牟尼就在臘月初八,夜睹明星見性了, 成佛了, 得道了”, 就馬上從人家後面跳出來, 指責一番, 說”道是無所得的”. 這樣不掃興嗎? 況且”道無所得”已經是佛學高班的常識了. 不是嗎?

所以, “成佛”亦通(在凡來說, 或從方便說), “無佛可成”亦通(在理來說). “成佛”是一個formal expression, “無佛可成”是一個substantive expression. 公式化來說, 有凡夫, 有菩薩, 有佛. (仔細來說, 佛教有更多的階位和名相) 了義來說, 就只有出污泥而不染的如來佛性. Formal/substantive用語只要**各守其位**, 其實就相安無事.

現在先回應你最後一點, [奸兄的核心命題「真我是空明」是一句很易誤導人的話].

[因為你想說的,其實是心(即六識)同時具備物(有觀照、顯示的真實作用)與非物(不能被指出)的兩重特性,這本來沒有問題]

回應: 沒有問題就好

[但一說「真我」,則引入了「大我」和「宇宙實體」(像神之類)等概念,我認為這是既含混又無根據的講法]

>> 我的立場就是, 如果我”真我”的講法把你誤導了, 那我就把”真我”一語剔除就好了, 毫不可惜. 因為”真我”一語, 就是一個方便用語, 按本來語境的問題”我是誰?” – 本來好端端我們只會問”你是誰?”(例如應門看見陌生人時), 或者”他是誰?” (例如感情出現第三者時), 而不會問”我是誰?”(除非失憶或者失常). – 當我們提出”我是誰”一問, 已經進入哲學語境, 而必須要留意, 這個問題是從日常語境引入的. 平常”我/你/他”語意清晰, 此時(哲學語境中)”我”字已經另有所指, 而這個另有所指, 往往都是用一個”真”字醒目的.

例如你問毛澤東甚麼是民主, 他說”真民主就是無產階級專政”. 可見對於”真X”的這一類講法, 我們都要打醒精神(像你一樣), 而仔細考察下, ”真我”一語, 意思是含混的(正如你所指), 在意思不明之下, 它主要的意思還是提示它原來被引入的日常語境.

試想, 當哲學家聚頭, 介紹完新朋友(經過一輪身份查詢), 職業病發作, 話鋒一轉, 自問”我是誰?”. 從grammar來說, a complete sentence must have a subject. 所以自然答話要用原來語境的用語做subject, 做為placeholder, 不過是自然而然的事.

當然你要用究竟義批判我的placeholder, 是殺氣騰騰的牛刀殺雞, 我的小雞又焉能不死呢? 我只有心無罣礙大方剔除好了. ;)

>> “真我”一語, 是我按原來提出的, 然後, “宇宙大魂”, “猶太/印度大魂”, “大我”, “宇宙實體”, 這些用語是後來大家話題牽扯到的. 我認同你說這些講法是含混的.

我認為含混的講法, 含混視之(即是必須隨時警覺其含混性, 像你一樣), 不作了義使用, 而做為聯想的工具, 是可以開闊思路的, 例如我自構新詞說” 印度大魂”, 用以對比猶太的”宇宙大魂”. 當然這種聯想的成果, 又要從了義批判.

其實從語意角度探討, 對某些讀者來說可能會比較悶, 但是既然倉海君的大刀要那個方向劈下來, 我自然需要往那個方向回應. 我只要再闡明一下.

“真我”是對於”假我”來說的. 佛教無我, 就是說凡人以為真正有個”我”(例如這個身體), 但是深刻思考一下, 發覺原來那個不是”我”, 所以那個是”假我”. 然後再指出主體的關鍵在哪裡, 然後再回到原來語境說, “真我”就是這個關鍵(說明一番). 所以在這裡, 真我沒有substantive的意思, 只有formal的意思. 進一步, 通常真/實二字連用, 很可能在襄王無夢神女有心, 誤把方便作了義的會意之下, 自然又把”真我”閱讀為”實體”了, 故有”宇宙實體”的提出. 但是請接受我這個回應, 我所謂”真我”, 只有formal的意思, 沒有substantive 的用意. (最後還要指出, 我沒有提出”大我”的提法)

倉海君, 令你誤會了, 是我的輕率. 我拜你一下, 有拜莫怪, 細路仔無識世界, 有拜莫怪, 有拜莫怪... 有拜莫怪有拜莫怪有拜莫怪有拜莫怪…

現在回到了義層面, 再研究一下.

首先, 好開心你願意嘗試考慮「”猶太至高者”與”佛”所指同一」這個聯想. 開心的原因, 不在於見到印度的大魂有機會攀猶太大魂的上流社會(我要指出我家族裡, 就我所知, 沒有印度人). 開心在於, 我提出的聯想是有三點理性依據的, 一則猶太經典對Ein Sof的描述跟無我的佛的描述是極為一致的. (以至於Zeke直接就”借用”了”無我”這個片語去總結Ein Sof的描述 – 注意並不是說因為見到”無我”一語, 就單純的憑字面推定.), 二則, panentheism (注意有別於pantheism, Zeke是否可以說明一下差別?) 在佛理中有相似說法. 我說眾生皆有佛性, 你最初否定, 後來補充修正說萬物皆具足真如. 我認為這是實事求是的面對資料, 很讚賞. 三則, same theory leads to same practice, 從教理指導生活, 成為生活模式來說, 亦是同出一轍的.

對於你”石頭糞便皆有神性”質難, 本來我已經有回應, 雖然(似乎)你已經回收這個質難, 不過我覺得我原先要回應的, 還有值得說明的地方.

當我們要指出兩個事物有相似之處, 甚或進而要指出是相同的, 我們要提出甚麼理據呢? 比如當日達爾文是如何把物種分類呢? 又例如面對兩棵草, 一棵五片葉, 一棵七片葉, 發現了原來都是豬籠草, 我們會否因為葉數就說不是同一種草呢? 正確的提問, 還要回到本質上去. 我認為, 只要猶太祕學跟佛學都指出, 並非人類唯一擁有靈性(先不管神性或者佛性, 以免文字障眼), 那麼兩種學說已經可堪對認的地方. 再進而去到各自經典裡搜集相關說法, 但是問題是, 要有搜到幾個共同, 才算相同, 而又只要搜到幾個不同, 又可以把相同推翻呢? 或者應該從本質的提問, 我們可以問眾生(已經其他萬物)跟佛性, 有甚麼關係? 又問萬物跟神性有甚麼關係? 只有從答案的相通與否, 我們才能確定所謂兩個靈, 其實是否同一.

回到佛是否跟猶太至高者同一這個主題, 這個論題能否確立, 根本著手處, 是哲理分析, 例如你說:

[如要在佛經中找跟猶太秘學相似之處,應該試一試唯識宗。第七和第八識的理論,與Barbelo/Narcissus實有相似結構:第一,末那和阿賴耶識相互為根,形象化點說來就是互相依戀,而因為末那亦由賴耶所藏的種子所變,賴耶識可謂「自戀」;第二,第八識有賴耶之自種子,而此自種子又為賴耶所藏,兩者因果同時並生,使我想到靈知典籍中的Autogenes;第三,世界與眾生都是賴耶識所變現,此識豈不像是「至高者」?…但分別在於至高者本來該是獨立自存的,但第八識則永遠以種子、根身和器世界為緣。]

其實萬有在神, 或者神在萬有, 這種誰在誰的關係, 本來就是糾纏不清的關係. 你既然指出[第八識則永遠以種子、根身和器世界為緣], 我覺得正好可以從這個角度去考察如何萬有在神/神在萬有, 這正是思考的開始, 而不是思考急煞車.

在這些思考的過程中, 相信會遇到更多名相要處理, 我認為這些名相往往是”無事生非”的雷區, 其中猶以formal/substative一類語言最惹火, 這是為甚麼我花很大篇幅說明. 另一方面, 例如你說”真如是「法無我所顯,聖知所行」之境(《瑜伽師地論》七十二),不是一種了了分明的覺照能力”, 邏輯上可以跟你一樣說真如不是覺照能力, 同時亦可以一個回馬槍, 考慮一下《瑜伽師地論》是也有可能說錯了. 畢竟, 請記得, 釋迦佛不是一個權威主義者, 對追隨他學道的人, 他曾經明確要求他們自己思考, 經藏不是不可質疑的聖典, 論藏更加只是隨徒的思考結果. 最好用來啟發思考, 而不是判定思考.

你上面的每個回應, 往後有空閒, 我都想仔細回應一下, 算是自己的功課, 你喜歡的可以看一下, 好玩的又可以回應一下.

初步看來, 以下我想進一步說明/回應:

1. 無限倒退的質難, 我訴諸普通經驗是馬馬虎虎嗎?
2. 明性是緣起嗎?
2. 你說”我死了就完了,沒有「明性」,但業力會繼續流轉。” 我會對比我”明性”長存的講法
3. 鬼是殘餘意識,不是「明性」。
4. Barbelo/Narcissus文本, 自戀者是神的推想, 你可否再從文本發揮一下含義?” 認識自己了, 就可以變化” (而不是死亡), 有沒有可以再討論的地方?
5. 根據空明論的冥想修行, 如果實際上改善生活. (回到你art of learning 的方向)

即時再回應一下:

[第二,何謂「我的空明性」?空就是空,何來「我的」?這句話顯示你講的根本不是佛教觀點,這是incontestable的硬傷。]

“我的空明性”, 在當時語境, 對比”你的身體”, 語帶調侃, 是咒你死. 不要當真. 當然, 了義看, 空明性比任何一個身體都長存的, 包括我和你.

樓上阿乜水, 我正在跟倉海君頭腦推手, 有你做啦啦隊搞氣氛也很好. 謝謝.

奸人堅 說...

我請老佛爺現身說法, 倉海君你不妨問下佢.

引文截自大佛頂首楞嚴經卷第二.

===================

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諸佛誨敕。見迦旃延毗羅胝子。咸言此身死後斷滅,名為涅槃。我雖值佛,今猶狐疑。云何發揮證知此心,不生滅地。今此大眾,諸有漏者,咸皆願聞。

(a)
佛告大王。汝身現在。今復問汝。汝此肉身,為同金剛常住不朽,為復變壞。

世尊,我今此身,終從變滅。

佛言大王。汝未曾滅,云何知滅。

世尊,我此無常變壞之身雖未曾滅。我觀現前,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漸漸銷殞。殞亡不息,決知此身,當從滅盡。

佛言:如是,大王,汝今生齡,已從衰老,顏貌何如童子之時。

世尊,我昔孩孺,膚腠潤澤。年至長成,血氣充滿。而今頹齡。迫於衰耄,形色枯悴,精神昏昧,髮白面皺,逮將不久,如何見比充盛之時。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應不頓朽。

王言世尊。變化密移,我誠不覺。寒暑遷流,漸至於此。何以故。我年二十,雖號年少顏貌已老初十歲時。三十之年,又衰二十。於今六十,又過於二,觀五十時,宛然強壯。世尊,我見密移。雖此殂落。其間流易,且限十年。若復令我微細思惟,其變寧唯一紀二紀,實為年變。豈唯年變。亦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遷。沈思諦觀,剎那剎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b)
佛告大王。汝見變化,遷改不停,悟知汝滅。亦於滅時,汝知身中有不滅耶。

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實不知。

佛言,我今示汝不生滅性。大王,汝年幾時,見恒河水。

王言:我生三歲,慈母攜我,謁耆婆天,經過此流,爾時即知是恒河水。

佛言大王。如汝所說,二十之時,衰於十歲,乃至六十,日月歲時,念念遷變。則汝三歲見此河時,至年十三,其水。云何。

王言:如三歲時,宛然無異。乃至於今,年六十二,亦無有異。

佛言:汝今自傷髮白面皺。其面必定皺於童年。則汝今時,觀此恒河,與昔童時,觀河之見,有童耄不。

王言:不也,世尊。

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而此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變。不皺非變。變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云何於中受汝生死。而猶引彼末伽黎等,都言此身死後全滅。

王聞是言。信知身後捨生趣生。與諸大眾,踊躍歡喜,得未曾有。

倉海君 說...

奸兄:

有三點回應。

1.你說:“我的空明性”, 在當時語境, 對比”你的身體”, 語帶調侃, 是咒你死. 不要當真. 當然, 了義看, 空明性比任何一個身體都長存的, 包括我和你.

這算什麼?解釋即是掩飾。
我姑且信你確有正見,也信你是「調侃」,但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你自相矛盾。
嚷着講概念/命題的是誰?是你。
這進路是否首先要澄清概念?當然。
在這語境之下,如果我和所有讀者都期待你講的全是有清晰界定的「substantive用語」,是否很合理?
但你卻含糊其詞,一時訴諸「凡人用語」,一時說「不要當真」,這跟你最初提出的討論方式是否自相矛盾?
由此觀之,你的問題是:
(一)自相矛盾,思路不清;或
(二)你根本存心搗亂;或
(三)以上兩者皆是。

2.你說:「我請老佛爺現身說法, 倉海君你不妨問下佢.引文截自大佛頂首楞嚴經卷第二.」

沒必要問。理由有三:

一.文本中佛陀所謂「不滅」的,很可能是指第八識,請看下面的義疏:

http://online.sfsu.edu/%7Erone/Buddhism/Shurangama/ps.ss.02.v2.020526.screen.pdf

而關於第八識,我的立場已很清楚。

二.佛陀用的是比喻進路,不是你的命題進路。儘管《楞嚴經》內容對你的論點好像很有利,但你似乎忽略了其表達形式(即由例子和比喻出發),跟你那種要求substantive statements的方式截然不同。我主要反對的就是你的方法和起點,其次才是你的論點本身。如果要用嚴格的邏輯來批評佛陀的話,可謂漏洞百出:例如1.他把意識和視覺混為一談;2.見性也會隨年齡而變化;3.意識之功能並非「不生不滅」--你不是說睡覺便沒有意識嗎?4.用只是適合於具體事物的discourse來描述抽象概念......但由於佛陀講的只是比喻(再強調一次,和你的情況並不相同),我不會這樣分析他的說話。

三.你知道一直有學者(如胡適)質疑《楞嚴經》的來歷嗎?當然,這似乎是另一範疇的討論,但希望你明白一點:即使大乘中的佛陀真有說過類似你所提出的命題,那也可以只是權宜方法,並非必然是究竟義。正如以下有關楞嚴經問題的文章作者所說:「聖人設教無非權巧方便,今說符合三法印的經論為聖教,而不符合三法印的經論亦有可能是聖教的方便」。
http://www.fsplfspl.org/egiyrmmr/chixing-2/chixing2-8-22.htm

3.我不介意討論佛學,但我希望你想清楚:佛學知識不一定有助修行。你常講「正見」,但正見其實很簡單,對我來就是四聖諦、十二因緣、八正道、五戒等等。掌握得好,四聖諦就已經足夠,沒必要什麼八識、真如、空明等術語橫飛。當我最初討論「我是誰?」時,主要語境不是佛學,那是你引入的,而我自己認為佛學話語擅長遮撥,而不擅長「顯真」--所以他們才這麼強調真如是不落言詮。但你現在卻用佛學話語+西方邏輯(?)來講「真我」,所以才捉襟見肘。

我現在跟你講我的修行原則--這是我第一次在這裡講修行--那就是「專心於此時此刻(的工作)」。講完。

倉海君 說...

再補充一點,在佛教的範疇中,我主張的不是「斷見」,也不是「空明性」(即心之作用和本質)長存,我認為永恆的只是「真空妙有」此法性。除非你說「空明」即「真空妙有」,但到目前為止,我看不到你是這樣想。照我理解,「真空妙有」可以包括「見性」(nature of seeing),但不止是nature of seeing。

當然,脫離佛教的範疇,我有另一套想法,但這跟目前的討論無關,不贅。

奸人堅 說...

對你補充(6/4/08 13:41)的即時簡答.

你認為永恆的「真空妙有」,就是我之前已經點出的「極有極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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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曰空有不二, 我換句話說就是, "極有極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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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再指出, 我在這方面的"工作"就是提出如何在經驗層落實體會何謂「真空妙有」. (所謂經驗層, 即是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審察自身經驗)

我的做法是, 首先點明如何"空", 然後還要把"有"帶回論說, 完全的說明如何"真空妙有". 後面這一步還要等到讀者能接受「如何"空"」, 才能進一步指出. (這就是我為甚麼提到之前[5. 根據空明論的冥想修行, 如果實際上改善生活. (回到你art of learning 的方向)]) - 可見我的想法已經完備(不是說無懈可擊).



另外, 見性在佛教修行的詞彙裡面(起碼)有兩個意思

在"明心見性"這個語境, 見性解做 knowing the nature of Self.

在討論眼意鼻舌身意的語境, 見性又表眼根, 又作見精.


好有興趣一聽你的"另有一套", 我幾時有呢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