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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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需要暴力嗎?

不出所料,無線電視的《一百萬人的故事》,不用看,只是聽,也充分感受那份由上而下、指點江山、極度patronizing的語言暴力:阿X同君如今日天台打邊爐,君如講好多叮囑嘅說話,不過君如知道,叮囑只不過係叮囑。

其實,把那位被訪者改為任何一個人,效果也是一樣,就如人人都知道,錢十分重要,窮會很PK。面對香港這個笑貧不笑娼、沒有處方解決隔代貧窮問題的社會,我們可以做的,就只是聆聽一把以鼻音喉聲硬生生製造的廉價同情,訴說這個社會有多殘酷,有多討厭的八股文嗎?

真的不用特意告訴我,香港有窮人這個現實。如果女藝人真的要在訪問過後,才悻悻然交出一點真摯的情感,說:「我真係唔知道香港原來有咁嘅人。」老實說,只突顯了她的無知,而不是這個節目很有啟發性,很有意義。

梁啟超先生教我們,要相信散文的力量。文章可以改變社會,要改變社會,需要改革。改革,或多或少需要一定的暴力元素。回歸這十年,如果我要為香港的語文環境立一句註腳,那就必定是語文暴力化已經入侵生活多個層面。我們很習慣聽才子作家名嘴,在專欄在電台以語言暴力對抗建制、既得利益者的巨掌,在時代巨輪下建立殘酷的社會生態。網民的齟齬,到以偶像歌手掛帥,以青少年為目標觀眾的偶像電影,也動用上極度暴力的語言。

只要看看這幾年的香港愛情電影:由彭浩翔的《公主復仇記》到葉念琛的《獨家試愛》、《十分愛》、《我的最愛》三部曲,也可歸類為「暴力愛情片」。近日,獨立電影導演崔允信「走向主流」的新作《愛情萬歲》,其實是一套粉色愛情電影,也得在宣傳短片中加入大量暴力愛情大道理:「當你愛上一個人,就是你最寂寞的時候」、「我們不可一世,我們的愛情當然不可維持一世」、「愛得很深,還是……把自己看得太重」,剪出來的對白,不是男主角說女主角「呃佢」,就是女主角說男主角「好似係你呃我表姐在先,所以係佢呃我」。要不,就是演Yumiko元配男友鄧健泓面對洪卓立的威脅,氣急地說:「佢同你飲完酒之後佢有冇搞你吖……我想同你講……依家D小朋友好早熟㗎!」好端端一套浪漫愛情輕鬆喜劇,也得被包裝得像Discovery Channel的動物紀錄片──暴力愛情片建構的對白、橋段,也是一場又一場獅子咬老虎的廝殺。

有機會跟崔允信導演談起《愛》片,他說這世代的愛情電影「至少跟荷里活有點不同,因為沒有了愛情很虛偽的美好」。我想未必,因為我記得,有一齣電影,叫《誘心人》(Closer),只是對白就刀光劍影,從戲院走出來時帶着無盡的愁緒和大量的驚恐。

語言暴力是一種暴力,而且無處不在。當「愛情是gaming,gaming自然有死傷」。這種愛情觀成為青少年相信的主流愛情觀,那麼無論你有幾分愛,或你的愛情可以活到幾萬歲,少不免也得接受,戀人絮語為人的心酣留的痕,會愈來愈深。年紀愈輕的,宣之於口的飛劍一定愈重。

(原載於《信報財經新聞》,作者﹕健吾。圖片為轉載者附加。)

4 留言:

匿名 說...

(案內人隨筆:一百萬人的標籤)

再回前一些,陳慧琳訪問品學兼優的「Eason仔」和Eason媽。詳細用字就不記得了,但基本上給我這個比局外人更局外人的觀眾的感覺,是覺得天后你的問題是不是有點兒那個了。我知道你問的其實沒有什麼態度上的問題,只是發問的內容,難掩假關心偽好人的心態。

請看這些分別向小孩和小孩媽媽的問題:

「你生日有禮物嗎?會吃生日蛋糕嗎?」

「如果他想要玩具你怎麼跟他說?」

「他都知道的,所以不會提。」

「那如果生日呢?會送他禮物嗎?」

「沒有的,也許會帶他去一次麥當勞吧。或者用幾塊錢去扭蛋。」

「課外活動呢?你又怎麼和他說的?」

「他都知道的,所以不會提。」

以上的問答組合,大約重覆了10次。我看罷極度不是味兒。是誰設計出來的問題了?人家一家幾口樂天知命,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富人家,想也沒有想過這些你們窮也未窮過的人心目中的「必需品」對人家來說有多必需。沒錢就是不會想到呀,有啥問題?你這樣追問是想人家在鏡頭前哭,然後申訴我很慘世界對我不公平這樣才罷休嗎?

Eason仔這一家,自力更生沒領綜緩,那小孩才8歲,是生性得和媽媽在街上撿紙皮被同學看到也丁點兒不會覺得尷尬,而且成績考第一的。不需要旁白,不需要明星登門訪問,只要直述他們的故事,就已經十分有看頭,足以令人印象深刻,足以令人反思了。

掬香齋主人 說...

"戀人絮語為人的心留的痕,會愈來愈深。年紀愈輕的,宣之於口的飛劍一定愈重。"

"心酣"的"酣"當是"坎"。

DIASPORA 說...

謝謝更正。

Beuaty&theButt piss me off 說...

When you look at the world
What is it that you see?
People find all kinds of things
That bring them to their knees
I see an expression
So clear and so true
That changes the atmosphere
When you walk into the room

So I try to be like you
Try to feel it like you do
But without you it's no use
I can't see what you see
When I look at the world

When the night is someone else's
And you're trying to get some sleep
When your thoughts are too expensive
To ever wanna keep

When there's all kinds of chaos
And everyone is walking lame
You don't even blink now do you
Or even look away

So I try to be like you
Try to feel it like you do
But without you it's no use
I can't see what you see
When I look at the world

I can't wait any longer
I can't wait 'till I'm stronger
Can't wait any longer
To see what you see
When I look at the world

I'm in the waiting room
Can't see for the smoke
I think of you and your holy book
When the rest of us choke

Tell me, tell me, what do you see?
Tell me, tell me what's wrong with me.

* * *

When I Look At The World
TVButt, where's your butt?
U2